如果说云栖白刚刚只是不解,那现在听到这句话的他是怔惑:“仙君来此,就是问这个?”
“是。”裴云深干脆地回答。
云栖白望着对面那张看不透情绪的脸,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我答应过她,要永远陪着她,护着她。”
裴云深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如刃:“她的灵魂已入轮回,你也找到了转世。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这具躯壳?”
他的目光落向云栖白的身后,床榻上的女子,除了一颗强行维持的金丹和一缕强行留住的残魂,早已与尸体无异。
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丝毫的息怒,可对面的人却因为惊慌失去了镇定的审视。
紧皱的眉头笑着松开:“这世上,果然没有任何事可以瞒过云梦仙君。只可惜仙君虽然什么都知道,却不懂情,若不然我就能早在霜儿转世之前找到她的魂魄,也就不必面临眼前之境。”
云栖白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裴云深的目光很是复杂。
他是赤阳子的关门弟子,跟宗主归元子一样,与现任的云梦仙君是一个师父。
只是从入门那一天赤阳子就在告诫他们:
云梦仙君没有师父,也没有同门。他不会对他们天元宗的任何人生出同门之谊,也不能。
那个时候的他稚子懵懂,只余迷茫;后来赤阳子寿元终结,他看着灵芒大盛的云梦峰,心却空荡得发冷;再后来,是百年后他跪在云梦峰求他,也未得一应的时候,他才终于彻底的明白:
云梦仙君永远都只是云梦仙君。
他不会因为他人的痛苦心软,也不会因为是同门就告诉他如何去救他的妻子。
他是高悬的明月灿阳,照见天地万物,独不照人心。
“你还没有回答本君的问题。”裴云深瞧见了他眼里的神色,第三次问。
云栖白凝视着对面的人,是回答,也是强调:“因为我爱她,便只能爱她。”
裴云深听到了他的答案,却不能解答他的困惑。
又或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出那个问题。
云栖白替他问了出来:“接下来,仙君是不是该问:什么是爱了?”
裴云深对上他的目光,眸里是看破一切的无情:
“如果你确定了什么是爱?为什么还会纠结?既然决定了这么做,又为什么痛苦?”
他的问题似一把利剑轻易地剖开一颗心,也似一道惊雷震得那颗心鲜血淋漓。
云栖白没有回答,又或是无法回答。
对面的人看透了他,无情的宣告:“看来,你回答不了本君的问题。”
裴云深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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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体内的封印只差最后一步,也是最难解的一步。难到布下这道封印的人在强硬地试探她是否一定要破开封印的决心。
那是林樾的母亲对她最后的保护,是为母之心,也是她们之间最后的联系。封印的最后一道很是强势,林樾才结丹不久,强行破印对她没有好处,因而还需些时日。
裴云深闭了关,没人再给她做饭,但林樾并不难过,反正他做的也一般,还不如自己做。当即准备去山里的潭中抓鱼,刚走到一半,就察觉到天元宗的上空有剑气急冲冲地奔赴一处。
云梦峰一向清静,因为裴云深的缘故,没有人敢从云梦峰的上空御剑穿行。可林樾此刻感觉到的气息声势浩大,至少有好几百道同时奔赴,急切迅速,才能将云梦峰上空的流云也随之牵动。
这个方向,是太虚峰。
算了算时间,林樾好似猜到了一二,突然就不想吃饭了。
当即唤剑前往太虚峰,刚入空中,便遇上了好些人。
林樾故意靠近了一个问:“什么情况?”
那人看了一眼,没认出林樾,只回道:“孤鸿长老以天机问道之术获知不久之后,混沌鬼域将会诞生一名修罗刹,统治整个鬼域,且有可能与失踪的苍灵长老和凄辰长老有关,正在召集门内弟子下山去往鬼域探查和寻找失踪的长老、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