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去送死。”
林樾抱着臂,靠着院子里的柴堆,幽幽地看过来。
“传音符若是管用,跟你们同行的六人早就跟你们汇合了。还用得着,我们来寻你。”
这话一出,谢无忧无力的冷静了几分,显然,这个方法,他们用过。
见他没再冲动,林樾语气不减:“你师兄比你多修了几十年,即将金丹凝元之人,用得着你去救他?有这功夫,不如先弄清楚这黑雾的情况。”
陆寻看向屋内的方向,也道:“玄天宗于混沌州立宗上万年,想必比我们掌握的情况多,一切,不妨等叶姑娘醒来了再说。”
冷静下来的谢无忧不再执意出村,周若才松了手。
众人的视线同时投向屋内,此刻的白玉京正好从屋里走出,也正好对上众人的目光,微微一怔。
反应了一会儿才道:“我已经控制住了那位姑娘体内的黑雾,但具体情况,还要等她醒来再观察。”
“那我进去照看她。”陆向晚提议,再次走进屋内。
白玉京侧身让路,回首时无意间与林樾对上一眼,而后扎了袖子,从一旁的小灶上提来一壶热水为几人斟茶:
“实在抱歉,此屋本是此地村民安排我的临时住所,只有一间住房。眼前让与两位姑娘,诸位只能将就一番了。”
“无碍。”林樾第一个应声,“有个坐的地方就不错了。还没请教白先生从哪里来,师承哪一宗门呢?”
如今在这里的几人都封印了自己的金丹,形同凡人。眼前的白玉京看起来是凡人,但不代表他就真的是凡人。
白玉京一边倒水,一边惭愧介绍:“说来不怕诸位笑话,白某灵脉不佳,无法修炼,是个实实在在的凡人,只能做个行脚大夫,见见世面。”
“凡人之躯不仅能无视雾中危险救下我等性命,还能以凡人之力救治里面那位金丹凝元的修士,先生未免太过自谦了。”
林樾注视着对面的人,似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对面的人面色从容,谦虚回道:
“仙侠过誉了,白某只是从小生于混沌,见过碌碌无为的凡人,寻仙问道的修士,也见过掠夺弑杀的魔道,甚至还曾从化形的妖怪口中死里逃生。数年前,机缘之下,得一仙人指点,习得一套仙人针法,以此为生。”
陆寻目光直接,也似感叹:“没想到白大夫竟然经历了这么多,还能有此造化。”
白玉京颔首苦笑:“诸位仙侠来自中元,自然不晓混沌境况。混沌不比中元,那里仙门林立,又有天元宗坐镇,井然有序,自有方圆。但混沌洲却是,洲如其名,混沌万千。”
“我方才所言,不过是混沌洲上的每一个凡人都有可能经历的一生,只是我比他们幸运,有仙人相救,又有手段为生,并苟活到现在罢了。不足为道。”
闻言,众人的表情各有所思,九洲之中,唯混沌之上的情况最为复杂。若非是天生气息混杂,也不会诞生鬼域这样的地方了。
就连林樾的表情都为之一沉,而后抬眸,继续道:“方才听先生说,这雾几月前便出现在了此处,先生游走混沌多年,觉得此雾和鬼域之处的鬼雾可是同源?”
白玉京认真地想了想,才道:“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我虽对鬼域有所耳闻,但终究不曾去过,传闻那里是弥留在世上不肯轮回的亡灵之所,怨煞之气化为鬼雾,生人勿近。可我们所见之雾,虽恐怖,却不曾侵袭这座村庄,以我之凡眼,无法分辨。”
白玉京面色坦诚,并无隐瞒之相,问话的林樾下意识与陆寻交换了眼神。
他们自中元而来,还未入鬼域便遇此雾,无法肯定。上一世的林樾没将鬼域放在眼里,自然也没细细研究过这鬼雾。
可这只针对修仙之人的黑雾,却是让林樾一时设想了许多。
黑雾包裹的村庄不分昼夜,只有外围燃烧的火堆划分着村庄与黑雾的界限,也是村内入眠后唯一的光源。
陆向晚坐于床边照看昏迷的叶悬黎,白玉京没熬过疲惫的身体,撑着额头在桌上睡了过去。
林樾四人分别坐于屋内一处,闭目养神。
直到床榻上的人睁了眼。
陆向晚的声音响起:“姑娘你醒了!”
众人应声看来,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