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原本快要崩溃的支撑力,因为这一下无意识的亲昵,竟然又奇迹般地生出了一丝气力。
疯了。
我真的疯了。
猫索性闭上了眼,任由那种酸胀感在全身蔓延。他那双锐利得能洞穿黑暗的灰眼睛,最终隐没在那团黑色绒毛之后,彻底向这份沉重的、却从未有过的温柔缴了械。
天边的第一缕曦光越过远处的写字楼,斜斜地打在床尾。
黎曦长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在清晨的光晕里感到了一种厚实的满足。原本以为醒来时会摸到冰冷的空气,可掌心下那种真实存在的、带着蓬松触感且起伏平稳的躯体,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微微睁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个不可一世、那个在绿化带杀伐果断、昨晚洗澡时恨不得咬断她喉咙(她自以为)的黑猫,此刻正以一种几乎是把自己折叠起来的古怪姿势,卑微且坚定地垫在她的胸口下。
他的后爪还死死地蹬在床沿的缝隙里,那是因为长期用力而导致的僵直颤抖。
黎曦心头猛地一跳,那是混合了心疼与惊愕的共振。
“小红……”她发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听见声音的那一刻,一点红猛地惊醒。他的身体由于僵硬太久,在试图起身的瞬间发出了几声骨骼重组般的脆响。
猫几乎是从她怀里“滚”出来的,步履由于麻木而显得有些踉跄,但他依然在落地的一瞬间稳住了重心。
猫背对着黎曦,尾巴僵硬地拖在地上。
她醒了。
猫的失态……绝不能让她看见。
“你……你帮我当了一晚上的垫子吗?”黎曦从床上坐起,担忧的看着猫。
一点红转过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已经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感。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别,仿佛刚才那个被压成猫形麻花的生物根本不是他。
他冷冷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由于过度疲劳而显得更加短促低沉的——
“喵。”
随后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拖着那条有些发麻的后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去往阳台的阴影中。
好吧,闪电这个比喻可能不太准确,因为闪电不会一瘸一拐。
黎曦愣在原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猫咪特有的那种灼热体温,在这凉爽的清晨里久久不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位置,又看了看阳台方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位置,刚好够塞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