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燕麦拿铁。
奶泡在表面浮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顾砚白,”她抬起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拍视频呢?如果我继续在那家公司加班,继续熬夜,继续——继续差点猝死呢?”
顾砚白的表情变了。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他的声音低下去,“你辞职那天,我在那栋楼里开会。开完会出来,在电梯里遇到你。你按了一楼,我看到了。”
“你知道那是我?”
“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但你看起来太累了,我不想打扰你。后来在咖啡厅,你泼了我一身咖啡——”
“那天真的是意外——”
“我知道。但那天我很高兴。”
“高兴?被我泼了一身咖啡?”
“高兴你认出了我。高兴你还记得我。”他笑了,“更高兴你辞职了。你终于可以不那么累了。”
苏棠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心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直在找的东西,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找。
“顾砚白,”她说,“你刚才说的那些——大学的事、图书馆的事、毕业典礼的事——你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他重复了一遍,“从大二那年,你在图书馆睡着了,脑袋歪在书上,阳光照在你头发上——从那时候开始。”
苏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记了这么多年?”
“嗯。”
“你就不怕我变了?变得不好看了?变得市侩了?变得——”
“你不会变。”他打断她,“一个会在凌晨两点的工位上想‘我活着是为了什么’的人,不会变。”
苏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燕麦拿铁。
奶泡很绵密,咖啡很香,温度刚好。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问。
“什么怎么办?”
“你说了你喜欢我。然后呢?”
顾砚白看着她,笑了。
“然后看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
“嗯。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我们可以慢慢来。如果你觉得可以试试,那我们就试试。如果你觉得——”
“顾砚白。”
“嗯?”
“你能不能别这么理性?”
他愣了一下。
苏棠看着他,笑了。
“你等了四年,就为了说一句‘看我的意思’?”
“……那应该怎么说?”
苏棠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