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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3页）

苏棠的心沉了一下。“他又做了什么？”

“他在跟全家的人接触。想用他的品牌取代你的试销位置。他跟全家说，他的品牌销量更大、利润更高、供应链更稳定。”

苏棠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全家怎么说？”

“全家没有答应。但他在施压。苏棠，你要小心。周明远这个人，不会轻易放弃。”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不客气。还有一件事——我决定不做了。”

苏棠愣住了。“什么？”

“我的品牌。我决定卖掉。”

“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方知予的声音传来，比平时轻了很多。“因为我累了。做品牌这两年，我赚了钱，但我不开心。每天在想怎么降低成本、怎么扩大渠道、怎么打败竞争对手。但我从来没想过，我到底在做什么。你的视频我看过很多次。你说‘说不会死’的时候，我哭了。因为我就是那个不敢说‘不’的人。”

苏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棠，你比我勇敢。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你做了一个自己相信的品牌。我做的，只是一个能赚钱的品牌。”

“方知予——”

“别劝我。我已经决定了。但我希望你能继续做下去。做我做不到的事。”

挂了电话，苏棠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复杂。判定：混合了悲伤和敬佩。】

“她是一个好人。只是走错了路。”

【系统同意。但系统认为，方知予的选择也是一种勇气——承认自己走错了路，然后停下来。】

苏棠点点头。她拿起手机，给方知予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也祝你找到真正想做的事。”

方知予回复了一个笑脸。

试销第三周，苏棠在周姨的茶馆里喝茶。

“你的茶，我喝了。”周姨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比第一批好了。配方调过了？”

苏棠点点头。“您上次说菊花和枸杞的比例不对，我回去改了一下。现在是三比一，不加陈皮，加了一点点冰糖。”

周姨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品了一会儿。“嗯。好多了。但还不够。”

“哪里不够？”

“香气。你的茶，入口可以，但回味不够。好的茶，喝下去之后，嘴里会有一丝丝的甜。你的茶没有。”

苏棠拿出笔记本，开始记。“那怎么才能有回味？”

周姨笑了。“你问我？你是做茶的，还是我是做茶的？”

“您是。所以我在学。”

周姨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你这个小姑娘，跟我年轻时候一样。认真、执着、不怕丢人。”

“那您年轻时候是什么样？”

“跟你一样。到处拜师，到处学艺。被人拒绝过无数次，但还是不肯放弃。”她倒了一杯新茶，“这杯茶，我用了三十年才泡出这个味道。你才做了几个月，急什么？”

苏棠低下头。“我急。因为有人在盯着我，在等着我倒下。”

“谁在盯着你？”

苏棠把周明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周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包茶叶，放在桌上。

“这是我自己配的茶。菊花、枸杞、金银花、甘草、一点点冰糖。配方我写了三十年才定下来。你拿去，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