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在他怀中,终于放声大哭。
三年了。
从济南到京城,从孤女到格格,从棋子到棋手……她走了太久,也忍了太久。
如今,她终于可以为自己,任性一次了。
五、柳庄的黎明
三日后,柳庄。
小燕子坐在绣楼里,手里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信。信是紫薇写的,很长,足足写了五页纸。
信里,紫薇告诉她一切。
告诉她皇后已彻底倒台,钮祜禄氏被连根拔起;告诉她方家彻底平反,父亲方之航被追封为一等公;告诉她,自己和尔康要走了,离开京城,离开皇宫,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
信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小燕子,姐姐走了。这柳庄,这绣庄,这天下,都留给你。好好活着,活成你自己。勿念。姐,紫薇。”
小燕子拿着信,呆呆地坐了很久。
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呆呆地坐着。
直到柳文渊端着点心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小燕子?你怎么了?”
小燕子抬起头,看着他,忽然咧开嘴,笑了。
“柳大哥,”她把信递给他,“紫薇和尔康,私奔了。”
柳文渊一愣,接过信快速看完,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们……终于还是走了。”他低声道。
“是啊,走了。”小燕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晨光熹微,西湖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美得不真实。
“柳大哥,”小燕子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说,紫薇她……会幸福吗?”
“会的。”柳文渊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尔康是真心待她。他们经历了这么多,比谁都懂得珍惜。”
“那你呢?”小燕子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柳文渊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这个他守护了三年、爱了三年,却从未奢望能拥有的女子。此刻,她眼中没有了对尔康的执念,没有了往日的疯癫,只有一种清澈的、认真的询问。
“会。”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会一直陪着你,一辈子。”
小燕子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晨曦还要明亮。
她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支白玉簪——正是当年柳文渊送她的那支“燕子簪”。
“帮我戴上。”她说。
柳文渊颤抖着手,接过玉簪,小心翼翼地为她簪在发间。
阳光下,玉簪上的燕子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展翅高飞。
“好了。”柳文渊退后一步,看着她,眼中满是惊艳。
小燕子摸了摸发簪,转身看向窗外那片广阔的天地,忽然大声喊道:
“紫薇!尔康!你们要幸福啊!我也会幸福的!我们都好好的!”
声音在晨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远处,西湖的雾气渐渐散了,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