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辰,里面只有她的倒影。
紫薇看着手指上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戒指,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放弃一切、又愿意为她承担一切的男人,心中那片荒芜了多年的土地,忽然就开出了漫山遍野的花。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愿意。”她在他耳边,用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尔康,我愿意。等天下女子都能读书识字的那一天,我就嫁给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多难,无论多久,你都要好好活着,陪着我,一起等到那一天。”
“我答应你。”尔康紧紧抱住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紫薇,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长命百岁,陪你看尽这世间女子都能读书识字、都能活出自已的那一天。”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远处,苍山静默,洱海温柔。
这一刻,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家族恩怨,没有天下重任。只有两颗历经磨难、终于坦诚相见的心,在月光下,许下了最郑重的誓言。
四、雁归处的信
西域,“雁归处”客栈。
萧剑看完紫薇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在院中的葡萄架下坐了整整一夜。
晨光微露时,晴儿端着一碗热粥出来,看到他依旧坐在那里,手中攥着那封信,眼神复杂。
“一夜没睡?”晴儿将粥放在石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睡不着。”萧剑将信递给她,“紫薇和尔康,要回京了。皇上用支持女子教化为条件,换他们回朝效力。她……答应了。”
晴儿快速看完信,沉默良久,才轻声道:“这是她会做的选择。她从来都不是只为自已活的人。”
“可那是京城,是皇宫。”萧剑握紧拳头,“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把自已困在那个牢笼里。尔康也是,他明明最厌恶朝堂争斗……”
“但那里有他们想做的事。”晴儿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萧剑,紫薇说得对。在江湖,他们能救的人有限;在朝堂,他们却能改变千万人的命运。而且……这次不一样。他们不是一个人回去,是两个人并肩回去。有尔康在她身边,她会比从前更强大。”
萧剑抬头看她:“你支持她?”
“我支持所有勇敢活出自已的女子。”晴儿微笑,眼中却有泪光闪烁,“紫薇走了我不敢走的路。她选择回去,不是屈服,是另一种形式的战斗。就像我选择留在西域,开这间客栈,也不是逃避,是找到了自已想过的生活。萧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重要的是,那条路是不是自已选的,走的时候,身边有没有想陪的人。”
萧剑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被困在深宫、连笑都要计算角度的晴格格,如今却能如此通透、如此温暖。
“那你呢?”他忽然问,声音有些发紧,“晴儿,你的路,还想继续和我一起走吗?”
晴儿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比晨光还要明媚。
“萧剑,你这是在向我讨承诺吗?”她歪着头,眼中闪着俏皮的光,“三年前在京城,你说要带我去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这三年,我们看过了。现在,你想带我去哪儿?”
萧剑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带你去江南。”他说,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誓,“紫薇要在全国推广女学,江南是第一站。柳文渊和小燕子在那里,但他们毕竟势单力薄。我们去帮他们,你在明,以‘晴格格’的身份联络故旧,疏通关系;我在暗,用江湖手段清除障碍。咱们夫妻联手,给紫薇和尔康,打造一个稳固的后方。等江南的事成了,我们再回西域,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晴儿,你愿意……继续和我走这条路吗?”
晴儿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放弃江湖、陪她在西域一待就是三年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情感。她站起身,绕过石桌,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萧剑,”她轻声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信任,“三年前你带我走的时候,我就说过,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现在,我还是这句话。无论江南,西域,还是天涯海角,只要是你想走的路,我都陪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走多远,走多久,累了的时候,记得回‘雁归处’。”晴儿的眼眶红了,“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我在这儿等你,永远都等。”
萧剑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晴儿,我答应你。等江南的事成了,等紫薇和尔康在京城站稳了,我们就回西域,回‘雁归处’,哪儿都不去了。我们就守着这间客栈,看大漠的日落,数天上的星星,过我们自已的小日子。”
“嗯。”晴儿在他怀中点头,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晨光中,两人相拥的身影,在葡萄架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仿佛要这样天长地久地依偎下去。
五、柳庄的绣样
杭州,柳庄。
小燕子听完柳文渊带来的消息,在绣楼里发了一下午的呆。
柳文渊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陪在一旁,帮她整理那些被她弄得一团乱的丝线。夕阳西下时,小燕子忽然抬起头,眼睛红肿,却异常明亮。
“柳大哥,”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紫薇和尔康要回京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