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二十二章 山河为证（第2页）

她俯身，在他干裂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那吻里，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生死相许的深情，也有历经磨难后的、更加坚定的归属。

“尔康，”她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等你好了，我们就成亲。不等天下女子都能读书识字了，不等朝局完全安稳了。我怕……我怕再等下去，又会横生枝节。我们就回京，请皇阿玛、太后主婚，请萧剑、晴儿、小燕子、柳文渊他们来见证。我要做你的新娘，堂堂正正地，做你的妻。”

尔康的眼中，瞬间涌起水光。他反手，用尽全身力气握住她的手，那枚她一直戴在无名指上的、他亲手打造的梅花戒指，硌在两人掌心，冰凉，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等我好起来，我们就成亲。十里红妆，三媒六聘，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夏紫薇，是我福尔康此生唯一的妻。从今往后，天上地下，碧落黄泉，我绝不负你。”

“嗯。”紫薇含着泪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美得惊心动魄。

帐外，苏月听着里面低声的、却字字情真的对话，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她抬头，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心中默默祝愿。

愿有情人，终能跨越千山万水，踏平魑魅魍魉，最终执手并肩，看这山河无恙，岁月长安。

二、京城的余波

十日后，养心殿。

乾隆靠在龙榻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许，但依旧虚弱。傅恒跪在榻前，详细禀报着和珅一案的收尾工作。

“……和珅党羽已基本肃清，共查抄家产白银八百万两，黄金二十万两，田产、商铺、古董字画不计其数。其长子丰绅殷德已下狱，其余家眷按律处置。朝中与和珅勾结的官员共计四十七人，都已革职查办。”傅恒将厚厚的奏折呈上。

乾隆只扫了一眼，便疲惫地摆摆手：“这些事，你与军机处看着办吧。朕只想知道……西北那边，有消息了吗？”

傅恒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回皇上，有消息了！八百里加急军报，尔康将军毒已解，虽身体尚虚，但已无性命之忧。公主殿下也已平安抵达星星峡大营。更可喜的是，噶尔丹策零重伤被俘，其残部已溃散，西北之乱，彻底平定了！”

乾隆闭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的女儿，真的做到了。千里救夫，平定西北，肃清朝堂……她做的，比他这个父皇，不遑多让。

“传旨，”乾隆缓缓开口，“晋封福尔康为一等忠勇公，加太子太保衔，赏双眼花翎，赐黄马褂。晋封夏紫薇为固伦孝和公主，享双亲王俸，赐公主府扩建，准其总理全国女学事务，有先斩后奏之权。”

“臣，遵旨。”傅恒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皇上，公主在西北递了折子，说等尔康将军身体稍好，便启程回京。她……她想请皇上和太后，为她与尔康将军主婚。”

乾隆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惊讶，是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不舍。

他的紫薇，终于要彻底离开他了。不是□□的离开，而是心的离开。从今往后，她的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将是另一个男人。

“准了。”乾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有些发涩，“让他们……尽快回来吧。朕……想喝他们的喜酒。”

“是。”傅恒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乾隆一人。他转头，望向窗外。秋意渐浓，庭院里的银杏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风中簌簌作响。

“雨荷，”他低声唤道，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也对着那个早已深埋地下的女子，“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要嫁人了。嫁的，是这世上最好的儿郎。她比你勇敢，也比你幸运。她活成了你想要的样子，也活成了……朕曾经期盼的样子。”

一滴浑浊的泪，从帝王苍老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明黄的锦缎中，了无痕迹。

三、回京路上的“意外”

一个月后，从西北回京的官道上。

秋高气爽，车队缓缓而行。最中央的马车格外宽大舒适，里面铺着厚厚的绒毯，尔康靠坐在软垫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紫薇坐在他身边，正小心地为他削一只苹果。

“我自己来就行。”尔康想接过小刀。

“别动。”紫薇轻轻拍开他的手，眼神温柔却不容置疑，“军医说了，你中的毒伤了元气，要好好将养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得听我的。”

尔康无奈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宠溺：“是，我的公主殿下。末将遵命。”

紫薇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银签插了，递到他嘴边：“张嘴。”

尔康乖乖张嘴，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一直甜到心里。他看着紫薇专注的侧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爱意，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

历经生死，看透人心，最终还能与心爱之人相守，这大概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紫薇，”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等我们成了亲，我想向皇上请旨，外放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