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卿黛有些不自然:“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路景良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店主:“这位负心郎怕是害了全城百姓的人吧。”
他右手打开盒子锁扣,左手虚虚盖住康卿黛的眼睛。
她有些不满:“干嘛?”
路景良安抚她:“是些不入流的玩意,怕脏了姑娘眼睛。”
目睹了全程的吴痕穹咔咔咬着指甲,妈妈诶,他不中了,他老乡性命不保。
所以,老乡被咔嚓时,他是跑还是怕跑呢?
傅术脑袋刚凑过来,盒子便猛然被合上。
店主眼神阴狠:“够了。”
“去他狗屁秋原……”
店主的话全堵了回去,他僵硬捂着脖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一根火红的箭横在他脖子里。
他眼睛瞪的死大,临死前的遗言都没来得及说,不甘心,不甘心埋没那些秘密。
路景良放下左手,“去追。”
“你让我去我就去啊,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傅术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脚上动作却不停,脚尖轻点,从窗户追了出去。
古人都这么喜欢不走寻常啊。
康卿黛脑袋上顶着个大大的问号,谁能来告诉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个人。
“店主就这么下线了?”她还是不太适应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书中世界。
吴痕穹失魂落魄,抱起店主尸体:“怎么就死了呢?怎么会死呢?”
那个总是笑着骂他不长脑子,总是会不厌其烦陪他演戏的店主死了。
怎么就这么突然呢。
脑海里闪过店主曾经说过的话。
“人命太轻了,痕穹,你要走出荒镇,活着走出去。”
他那时只道这有什么难的,现在终于明白了,可已经晚了。
路景良看着也是一脸难过的康卿黛,衣袖拂过店主眼睛,拍了拍吴痕穹的肩膀,轻叹道:“节哀。”
谁都知道话说着容易,做起来确是最难的。
他示意康卿黛先出去:“给他点时间。”
康卿黛关上客栈大门,这才看清店名叫喜乐无忧。
“你说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路景良直直望向她,一字一句道:“不值钱。”
“康姑娘这种生来就是富贵的命自然是值钱的,只是我们这种底层百姓是不值钱,对于我们来说吃不起饭饿死在街头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们这一生能感受到的温暖便仅仅是自焚火海罢了。”
他声音很轻,消散在风中:“活着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对哦,活着很难,她也想好好活着,可她还得完成任务。
康卿黛愣住了,随后她跳下台阶,套话:“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自然是鼎鼎有名的丞相大人。”
“对,我爹是丞相,他权力很大,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大家活着,不在担惊受怕的活着。”
路景良那样一个讨厌美好事物的人,竟有一瞬间想永远停在这一刻。
少女灵动狡诘,信誓旦旦的模样,就这么轻易刻进他的血液,骨髓,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