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的!”老吴抹了把汗,“说是……说是柳婉的贴身丫鬟!”
柳婉的贴身丫鬟?
谢明漪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提步就往外走。
府门外,裴砚正翻身下马。他身后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粗布衣裳,脸色苍白,神情惊恐,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显然哭过很久。
“这是怎么回事?”谢明漪快步上前。
裴砚看着她,目光沉静:“在城外找到的。这丫头说,柳婉死的那天晚上,她也在场。”
谢明漪心头一震,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
少女被她看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郡主饶命!奴婢不是有意隐瞒的!是……是有人不让奴婢说!”
“起来。”谢明漪弯下腰,亲手把她扶起来,“别怕,慢慢说。那晚你看见了什么?”
少女浑身发抖,好一会儿才稳住声音,断断续续道:“那晚……那晚小姐说要去见个人,让奴婢陪着。我们坐马车出城,到了十里亭,那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谁?”
少女嘴唇哆嗦着,像是怕极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太后。”
谢明漪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有想过太后会亲自出手。太后是什么身份?杀一个柳婉,需要她亲自去?
“你确定是太后?”
“奴婢确定。”少女点头如捣蒜,“奴婢在太后宫里当过差,认得她的脸。虽然她蒙着面纱,可那身形,那声音,奴婢绝不会认错。”
谢明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然后呢?”
“然后……然后小姐就跟着太后进了亭子,让奴婢在外头等着。”少女眼泪流下来,“奴婢等了很久,听见里头有争吵声,想进去看看,却被太后的人拦住了。又过了一会儿,太后出来了,说小姐已经走了,让奴婢回去等着。奴婢不信,要进去看,可他们不让,直接把奴婢塞上马车,送回了城。”
“你没看见柳婉死?”
少女摇头,泪流满面:“奴婢不知道小姐死了。奴婢以为她真的走了,只是没带上奴婢。直到今天早上,听说有人在十里亭发现了小姐的尸身,奴婢才知道……才知道……”
她说着,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谢明漪站在那里,心中翻江倒海。
太后杀了柳婉。太后亲手杀了柳婉。为什么?柳婉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值得她亲自动手?
除非……柳婉手里有她要的东西。
“你小姐,”她忽然问,“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收到过什么信,或者见过什么人?”
少女止住哭,想了想,忽然道:“有。小姐死前几天,收到过一封信。看了那封信之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夜里也睡不好。奴婢问过她几次,她都不肯说。”
“信呢?”
“小姐烧了。”少女道,“当着奴婢的面烧的。烧之前,奴婢瞥见了一眼,那信上好像……好像盖着一个印。”
谢明漪心头剧跳:“什么印?”
少女努力回忆,好一会儿才道:“红红的,圆圆的,像是……像是宫里的印。”
太后宫里的印。
谢明漪终于明白了。
柳婉手里有太后的把柄。那封信,很可能是太后写给谁的密信,不知怎么落到了柳婉手里。柳婉想用这封信换什么——也许是换一个名分,也许是换一条活路。她约太后出来谈条件,结果被太后灭了口。
而那封信,如今应该还在柳婉手里。或者说,曾经在柳婉手里。
“那封信,你小姐藏哪儿了?”
少女摇头:“奴婢不知道。小姐藏东西从来不告诉奴婢。可奴婢猜,应该还在她屋子里。她生前最宝贝的那个匣子,从来不让任何人碰。”
谢明漪转头看向裴砚。
裴砚会意,翻身上马:“我去陆府。”
“小心。”谢明漪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