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漪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渐渐露出的阳光,望着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的青砖地,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上冒出的新芽,忽然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太后死了,真相大白了,父亲的罪会由律法来判。而她,终于可以放下那些恨,好好活这一世了。
“谢明漪。”裴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转头看他。
他站在她身侧,目光沉静,却比往常多了些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的是并蒂莲花的纹样——和太后私库里那枚一模一样,却是新的,从未被人戴过。
“这是我娘让我给你的。”他说,“她说,当年你母亲救过她一命,她一直记着。这枚玉佩,是她用自己的体己打的,本想在你大婚时送给你。如今提前给了,就当是……就当是贺你重生。”
谢明漪接过玉佩,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那个在净慈庵里清修的灰袍女尼,想起她说的话,想起她看着裴砚时那愧疚又心疼的眼神。
“替我谢谢你娘。”她说,“等事情了了,我去看她。”
裴砚点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望着雨后的晴空,望着那道若隐若现的彩虹,久久没有说话。
远处,不知谁家的鸽子飞过,哨音清脆。
谢明漪忽然笑了。
“裴砚。”
“嗯?”
“等父亲的事了了,我们去边关吧。”
裴砚转头看她。
谢明漪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字道:“太后把北狄兵符的藏处留给了我。北狄那边,总要有人去收。你不是一直想去边关吗?我陪你。”
裴砚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
谢明漪望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裴砚愣住了。
谢明漪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愣着做什么?走啦。”
她转身往前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身后,裴砚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真好看。
远处,太阳终于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天地一片金黄。
新的一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