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北狄哪来的援军?除非——
“除非有人给他们送来了新的粮草。”他沉声道,“而且数量足够支撑更久。”
帐中一片死寂。
粮草从哪里来?只能是南梁境内。有人给北狄送粮。
谢明漪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封假信,那个给北狄通风报信的人。太后已经死了,可那人的手,还在暗处搅动风云。
“陆衍。”她脱口而出。
裴砚看向她。
“陆家二爷,陆衍。”谢明漪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他会私刻太后印玺,会伪造太后信件。他若想给北狄送粮,有的是办法。更何况,陆家在幽州有产业,有商队,有渠道——”
“可陆家已经倒了。”周虎插嘴,“太后一死,陆家满门下狱,陆执还在天牢里关着呢。陆衍能翻出什么浪?”
谢明漪停下脚步,看着他。
“陆执在天牢里,”她说,“可陆衍呢?”
周虎愣住了。
是啊,陆衍呢?太后一案,陆家满门被抄,可抄家的名单里,似乎确实没有陆衍的名字。
“他跑了。”裴砚站起身,“在太后死之前就跑了。”
谢明漪心头一沉。
若真是陆衍在暗中给北狄送粮,那他们面对的就不是单纯的北狄大军,而是一个熟悉南梁内情、手握资源的疯子。
“将军!”帐外又冲进来一个斥候,满脸惊惶,“幽州急报!幽州粮仓被人烧了!”
满帐皆惊。
幽州粮仓,是北疆大军的命脉。粮仓一烧,别说打仗,裴砚手下这三千人能活着撑过冬天都难。
“谁干的?”裴砚的声音依旧平稳,可谢明漪听出了那平稳下的杀意。
“抓到了一个活口。”斥候道,“是个南梁人,说是……说是陆府的人。”
陆府。
谢明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陆衍。果然是他。
当夜,裴砚提审了那个活口。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他被绑在木桩上,浑身是血,却还在狞笑。
“说,陆衍在哪儿?”周虎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那人惨叫一声,却还是笑:“不知道。”
周虎还要再打,裴砚抬手拦住。
他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
那人不答。
“替陆衍做事,一个月拿多少银子?”
那人还是不说话。
裴砚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开口:“拖下去,砍了。”
“等等!”那人慌了,“我说!我说!”
裴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二爷……陆衍在蓟州!”那人急急道,“他联系上了北狄人,说要里应外合,拿下蓟州!粮仓是他让我烧的,他说只要烧了粮仓,裴将军就撑不过冬天——”
“他拿什么给北狄人?”谢明漪忽然开口。
那人看向她,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