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谁?”她问。
裴砚看着她,目光幽深。
“陆执。”
陆执。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谢明漪心头。
前世她为他痴为他狂,为他付出一切,最后换来十年冷宫。今生她亲手撕了他的脸,当众拒了他的婚,以为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可如今,他又来了。
带着伪造的圣旨,以钦差的身份,来“劳军”。
“他来做什么?”谢明漪的声音发冷。
裴砚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帐中沉默了很久。
“冲你来的。”他终于开口,“也冲我。”
谢明漪明白他的意思。
陆执此来,明面上是劳军,暗地里必是奉了陆衍之命,来搅乱北疆战局。若能借“圣旨”之名拿下她和裴砚,陆家就能翻盘。若不能,也要拖住他们的手脚,给阿史那争取时间。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裴砚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接旨。”他说。
谢明漪心头一紧。
“可那圣旨是假的——”
“我知道。”裴砚转过头看她,“但天下人不知道。”
谢明漪沉默了。
他说得对。那圣旨虽然是假的,可上面盖着太后的印玺,就是“真的”。若他们抗旨不遵,陆执转头就能给他们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到时候,就算他们打赢了北狄,也赢不了朝堂上的刀。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他来?”她不甘心。
裴砚看着她,目光沉静。
“等。”他说,“他来,正好。”
谢明漪一怔。
“正好什么?”
裴砚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正好让他看看,”他说,“你过得有多好。”
谢明漪愣住了,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说这个?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是啊,让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