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家旧部。”他说,“太后亲点的。”
谢明漪明白了。
这是夺兵权。先夺裴砚的兵权,再找机会除掉他。等裴砚一死,她一个女子,能翻出什么浪?
“陆公子,”她站起身,直视着他,“太后已经死了。这道圣旨,是从哪儿来的?”
陆执脸色微变。
“谢郡主,”他的声音冷下来,“太后虽薨,遗旨仍在。你这话,是对太后不敬。”
“我不敬?”谢明漪冷笑,“陆执,你我都知道这道圣旨是怎么回事。你拿着太后的印玺,伪造圣旨,来夺裴砚的兵权。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
陆执面色铁青。
“谢明漪!”他上前一步,“你放肆!”
“放肆的是你!”
裴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记惊雷,震得陆执生生停住脚步。
他站起身,挡在谢明漪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执。
“陆大人,”他说,“你说这道圣旨是太后的遗旨,可有太后亲笔手书?”
陆执一愣。
“太后的印玺,你说是真的。”裴砚继续道,“可太后生前,曾有人私刻她的印玺,伪造她的信件。那个人,是你叔父陆衍。这件事,天下皆知。”
陆执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裴砚一字一字道,“这道圣旨,是真是假,得查清楚了再说。”
陆执盯着他,目光阴鸷。
“裴砚,你这是要抗旨?”
裴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沉静如旧,却让陆执心头莫名发寒。
他忽然想起从前的传闻——裴砚这个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他曾一个人杀穿两千人的包围圈,只为救一个女人。
若他真的抗旨,自己带来的这几百仪仗队,够他杀吗?
“好,好。”他后退一步,挤出一个笑,“裴将军既然不信,那本官也不勉强。本官就在幽州等着,等将军想通了,再来接旨。”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谢明漪一眼。
那目光里,有不甘,有怨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谢明漪迎上那目光,淡淡一笑。
“陆公子,”她说,“慢走,不送。”
陆执的脸扭曲了一瞬,终于翻身上马,带着仪仗队离开了。
等那支队伍消失在视线尽头,谢明漪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裴砚,”她转头看他,“你方才那样对他,不怕他真的回去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