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陆执道,“毒发还有十天。十天之后,我就活不成了。”
谢明漪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前世他死在她前面,她不知道。今生他又要死在她面前,她还是不知道。
“那些信在哪儿?”她问,声音发颤。
陆执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陪我坐一会儿。”他说,“坐完了,我告诉你。”
乌兰泊畔,两人并肩而坐。
夕阳西下,把整个湖面染成金红色。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陆执望着那夕阳,忽然开口。
“小时候,我常和我娘来湖边玩。”他说,“我娘死得早,死之前,总带我来这种地方。”
谢明漪没有说话。
陆执继续道:“我娘死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了。后来遇见了你,你像太阳一样,照得我暖洋洋的。我以为这辈子总算有个人陪我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可惜,我没那个命。”
谢明漪看着他,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恨了他两辈子,怨了他两辈子。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那些恨和怨,忽然变得很轻,很淡。
“陆执,”她开口,“前世的事,我不怪你了。”
陆执愣住了。
“真的?”
谢明漪点点头。
“真的。”
陆执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递给她。
“那些信的藏处,画在上面。”他说,“陆衍把它们藏在王庭的地下密室里。密室的入口,在可汗寝殿的床底下。”
谢明漪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王庭的地形图,标记得清清楚楚。
“谢谢。”她说。
陆执摇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看着她,“谢谢你愿意陪我坐这一会儿。”
谢明漪沉默片刻,忽然问:“陆执,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叔父吗?”
陆执想了想,笑了。
“告诉他,”他说,“下辈子,别再当陆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