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在马上,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像是随口一问。
“不怕。”她说,“就是有些累。”
裴砚没有接话。他只是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粮,递给她。
“吃点东西。”他说,“进了城,就没时间吃了。”
谢明漪接过,咬了一口。干粮还是硬的,刮得嗓子疼。可这一次,她觉得没那么难吃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在。
城门在望时,谢明漪看见了迎接的队伍。
不是礼部的仪仗,不是京兆尹的差役,而是一队禁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当先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三品武将的官服,面色阴沉。
谢明漪认出了他——禁军副统领赵铮,太后的心腹。太后死后,他本该被清洗,却不知攀上了哪棵高枝,不但保住了官职,还升了半级。
“裴将军,谢夫人。”赵铮勒住马,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下官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
裴砚看着他,淡淡道:“有劳赵统领。”
赵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谢明漪脸上。
“谢夫人,”他说,“陛下口谕,请夫人入宫觐见。”
谢明漪心头一凛。
入宫?她刚回京,连口水都没喝,就要入宫?这不合规矩。除非——有人在背后催着,要在她还没站稳脚跟之前,先下手为强。
“赵统领,”她开口,声音平稳,“陛下召见,可有急事?”
赵铮笑容不变:“下官不知。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谢明漪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就入宫。”
裴砚策马上前一步,与她并肩。
“我陪你。”
赵铮脸色微变:“裴将军,陛下只召见了谢夫人——”
“我知道。”裴砚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我送她到宫门口。”
赵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裴砚那双沉静的眼睛,不知为何,脊背有些发凉。他想起这个人在北疆杀穿两千人包围圈的传说,想起他在白狼山血战一夜的悍勇,想起他麾下那三万铁骑就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
“将军请便。”他侧身让开。
裴砚策马,与谢明漪并肩,往宫门方向行去。
两百亲兵跟在身后,马蹄声整齐划一。
赵铮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的阴沉。
“去,”他低声对身边的副将道,“告诉那边,人到了。”
副将点头,悄悄退去。
宫门在望时,裴砚勒住了马。
谢明漪也勒住马,转头看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冷硬的面孔被镀上一层金色。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却比往常多了些什么。
“明漪,”他忽然开口,“记着,不管里面发生什么,我都在外面。”
谢明漪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翻身下马,往宫门走去。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