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陆衡出列。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精神抖擞,满脸红光,与昨日的狼狈判若两人。他双手捧着奏本,声音洪亮:
“陛下!臣有本启奏!”
新帝看着他,声音平淡:“说。”
陆衡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谢明漪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臣要弹劾定国公谢珩!”他一字一字道,“通敌叛国,畏罪潜逃,罪不容诛!”
殿中一片哗然。
陆衡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沓信纸,高高举起。
“这是谢珩与北狄往来的密信,共一十二封!信中详细记载了他与北狄勾结、出卖军情的经过!铁证如山,请陛下过目!”
太监接过密信,呈到新帝面前。
新帝接过,一页一页翻看,面色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向谢明漪。
“安国夫人,”他说,“你有何话说?”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谢明漪身上。
谢明漪从队列中走出,跪在殿中。
“陛下,”她抬起头,声音清朗,“臣妾有话说。”
新帝点头:“说。”
谢明漪站起身,转向陆衡。
“陆大人,”她说,“你说这些密信是我父亲写的,可有证据?”
陆衡冷笑:“信上的字迹,就是最好的证据!”
谢明漪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沓纸,高高举起。
“陛下,”她转向新帝,“臣妾这里,也有几封信。是我父亲从前的奏折,上面有他的亲笔字迹。请陛下比对。”
太监接过,呈到新帝面前。新帝将奏折与密信并排放着,仔细比对。
殿中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片刻后,新帝抬起头。
“笔迹确实相似。”他说,“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谢明漪笑了。
“陛下请看,”她指着密信上的一个字,“这个‘之’字。”
新帝低头看去。
“我父亲写字,写‘之’字时最后一笔会微微上挑。”谢明漪一字一字道,“这是他的习惯,改不了。可这些密信上的‘之’字,平平整整,没有上挑。仿的人学得再像,也学不会这个习惯。”
殿中再次哗然。
陆衡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
“夫人,”他冷笑道,“就凭一个‘之’字,就想翻案?未免太儿戏了。”
谢明漪看着他,目光清冷。
“陆大人说得对,一个‘之’字确实不够。”她从袖中取出那本蓝皮册子,高高举起,“那这个呢?”
陆衡看见那本册子,脸色骤变。
“这是……”他的声音发颤。
“太后的账本。”谢明漪一字一字道,“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太后这些年收买、拉拢、威胁过的每一个人。名字、官职、做了什么、拿了多少,一笔一笔,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