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漪沉默了很久。她当然知道这是对的。可她也知道,这会得罪多少人。那些人的门生故旧,那些人的亲朋好友,都会恨她入骨。
“怕得罪人?”裴砚看穿了她的心思。
谢明漪苦笑。
“不怕得罪人,怕连累身边的人。”
裴砚看着她,目光沉静。
“你身边的人,”他说,“不怕被连累。”
谢明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上夜空,像无数萤火虫。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温暖而明亮。
“好。”她说,“那就查。查个水落石出。”
裴砚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谢明漪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听着篝火的声音,听着远处夜鸟的啼鸣。
“裴砚,”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去哪儿?”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想去哪儿?”
谢明漪想了想,道:“想去江南。听说江南的春天很美,有花有草,有小桥流水。还可以坐船,在河上慢慢地漂,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裴砚低头看她。她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像是在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好。”他说,“去江南。”
谢明漪笑了,往他怀里靠了靠。
“还要带上父亲。”
“好。”
“还要带上怀瑾。”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要睡着了。
裴砚的手微微一顿。怀瑾。那是他们孩子的名字。他还没有告诉她,这个名字,他想了好久好久。
“好。”他说,声音很低,“带上怀瑾。”
谢明漪已经睡着了。她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笑。裴砚没有动,怕惊醒她。他坐在篝火旁,听着她的呼吸,听着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听着远处隐约的狼嚎。
他忽然想起父亲。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砚儿,等仗打完了,爹带你去江南。那里的水是绿的,山是青的,和北疆不一样。”
父亲没能去成江南。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说:爹,我替你去。带明漪去,带怀瑾去。去看看你说的绿水青山,去看看北疆没有的春天。
风吹过营地,篝火晃了晃,又稳定下来。火星飞上夜空,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火,哪是星。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