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会得罪多少人?”他问。
“知道。”
“你不怕?”
谢明漪笑了。
“怕。”她说,“可臣妾更怕,这些人继续在暗处磨刀,迟早有一天,会砍到陛下头上。”
新帝愣住了。他看着谢明漪,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裴砚,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稳了许多,“三司会审。朕亲自督办。”
谢明漪跪下,叩首。
“陛下英明。”
从御书房出来,雨已经小了。
谢明漪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渐渐散开的乌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裴砚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陪她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裴砚,”她忽然开口,“你说,会审之后,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
裴砚沉默片刻,道:“不会。”
谢明漪苦笑。
“我知道。”她说,“可至少,他们不能在暗处动手了。一切都在明面上,他们再想做什么,就要掂量掂量。”
裴砚看着她,目光沉静。
“你不怕?”
谢明漪想了想,道:“怕。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裴砚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望着雨后的天空。乌云散尽,阳光从云层里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粼粼的光。远处的屋顶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金色的山。
“裴砚,”谢明漪忽然说,“等会审结束了,我们去看父亲吧。”
“好。”
“然后去看你娘。”
“好。”
“然后去江南。你说过,要陪我去江南的。”
裴砚低头看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她湿透的衣裳还没换,头发乱糟糟的,可他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好。”他说,“去江南。”
谢明漪笑了,握住他的手。他反握住她,握得很紧。
身后,御书房的门开了。新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笑了。
“裴将军,”他喊道,“安国夫人,你们等等。”
谢明漪和裴砚转过头。
新帝站在门槛内,手里拿着那本账册,少年老成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朕想好了,”他说,“明日早朝,朕要亲自宣读这本账册。你们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