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慈扶起他,又拉起谢明漪的手,把两人的手合在一起。
“你们好好的,”她说,“比什么都强。”
夜深了,宾客散尽。谢明漪坐在新房里,红烛高燃,满室飘香。她坐在床沿,手里捧着那枚并蒂莲花佩,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裴砚推门进来,脚步很轻,可她还是听见了。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红烛下,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旧,可那沉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明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谢明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伸手,抚上他的脸。他的脸很烫,比她发烧的时候还烫。
“裴砚,”她轻声说,“以后,我叫你什么?”
裴砚想了想,道:“随你。”
谢明漪笑了。
“相公?”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裴砚的耳尖红了。
“夫君?”她又叫了一声。
裴砚别过脸去,可谢明漪眼尖,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砚哥哥?”她凑近了些,声音软软的。
裴砚猛地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目光灼热,像要把她烧穿。
“你故意的。”他说。
谢明漪笑得更开心了。
“嗯,”她说,“故意的。”
裴砚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明漪,”他在她耳边低声道,“谢谢你。”
谢明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谢明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是我该谢谢你。”她说,“谢谢你等了我两辈子。”
红烛静静地燃着,烛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烛台上凝成小小的山丘。月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裴砚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睡吧。”他说,“明天,是新的一天。”
谢明漪点点头,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而遥远。可她不觉得远,因为他在身边。
她忽然想起重生那日,她站在玉阶上,当着满殿宾客的面拒婚。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嫁人了。如今才知道,不是不嫁,是没遇见对的人。她遇见了他。在最好的时候,在最坏的时候,在刀光剑影里,在血雨腥风中。他一直在,从未离开。
“裴砚。”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要睡着了,“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裴砚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我也是。”他说。
谢明漪笑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这一夜,她没有做梦。这是她重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窗外,雪停了。月光如水,照着这座城,照着这座城里的万家灯火。而她的灯,终于亮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