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青棠跑过来,“您要不要也来堆一个?”谢明漪摇摇头。
“不了,手冷。”青棠把自己的手炉塞给她,又跑回去玩了。谢明漪捧着手炉,看着她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心里暖洋洋的。
裴砚从前院走过来,肩上落了一层雪。他走到谢明漪身边,没有进屋,只是站在廊下,陪她看着院子里的热闹。
“怀瑾今天乖不乖?”他问。谢明漪摸了摸肚子。
“乖。今天没踢我。”裴砚伸出手,放在她肚子上。掌心刚贴上,肚子里的小家伙就狠狠踢了一脚。裴砚的手微微一颤。
“他踢我。”谢明漪笑了。
“他是在跟你打招呼。”裴砚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那里,一动不动。小家伙又踢了几脚,渐渐安静下来,像是累了。
“裴砚,”谢明漪忽然说,“你说,怀瑾以后会像谁?”裴砚想了想。
“像你。”
“为什么?”
“像你好看。”谢明漪笑了。
“你也好看。”裴砚的耳尖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站在廊下,看着雪,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看着青棠和石头在雪地里追着跑。远处,炊烟袅袅升起,是静慈在做饭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裴砚破天荒地没有去巡营。他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谢明漪被一阵香甜的气息勾醒,披衣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他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个面团,满脸都是面粉。
“你在做什么?”她惊讶地问。裴砚转过头,鼻尖上沾着一团白面,表情严肃得像在排兵布阵。
“糖瓜。”
谢明漪愣了一瞬,随即笑得直不起腰。“你……你会做糖瓜?”裴砚面无表情。
“不会。在学。”
谢明漪走过去,看见案板上摆着七八个奇形怪状的糖瓜,有的圆,有的扁,有的歪歪扭扭,什么都不像。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裴砚,”她喘着气,“你确定这是糖瓜?不是石头?”裴砚看着自己那些“作品”,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次做。”他说,“下次会更好。”
谢明漪收了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酸涩。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万人敌。可在厨房里,他笨拙得像一个孩子。可他愿意学。为了她,为了这个家,他什么都愿意学。
“我教你。”她走过去,拿起一个面团,揉圆,压扁,捏出形状。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裴砚看着,认真地点点头。
“再来一次。”谢明漪又做了一遍,他跟着学。这一次,他的糖瓜终于有了糖瓜的样子,虽然歪歪扭扭的,可至少看得出来是糖瓜了。
“好看。”谢明漪说。裴砚看着那个糖瓜,嘴角微微扬起。
“送你。”谢明漪接过,捧在手心里。糖瓜还是温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好,”她说,“我收着。”
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谢明漪在院子里摆了桌。桌上放着那碟糖瓜——裴砚做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和谢明漪后来补救的几块正常的,混在一起,倒也热闹。谢珩被青棠推出来,看见那碟糖瓜,愣了一瞬。
“这是谁做的?”他指着那块歪歪扭扭的糖瓜。裴砚面无表情。
“我。”谢珩看了看糖瓜,又看了看裴砚,忽然笑了。
“好,”他说,“好。有创意。”
谢明漪憋着笑,给父亲倒了一杯热酒。谢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眯起眼。
“好酒。”他说,“比京城的还好。”
谢明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