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柴房里,又只剩下孙烟和顾北声两个人。
灶火还在烧,但已经弱了很多。天光从窗缝透进来,将黑暗一点点驱散。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险。
孙烟看着窗外的天色,眼神深沉。
她摸了摸怀里的玄铁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苏姑姑的话:“令牌不是该拿的东西。”可这令牌,是刘瑾“死”前亲手给她的。如果苏姑姑是“先帝的人”,那刘瑾……又是谁的人?
这盘棋,到底有多少人在下?
而她,又该信谁?
寅时末,天将亮未亮。
风雪终于停了,但天气依旧寒冷刺骨。街上开始有了人声,是早起讨生活的人开始出门了。
石头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
“戍所的人还在搜,但没那么紧了。听说刘把总发了话,三天之内,要是还搜不到人,就撤了。”
“为什么是三天?”孙烟问。
“不知道。”石头摇头,“但我听说,三天后,京城要来个大人物,刘把总要准备迎接,没空管这些了。”
京城来的大人物。
孙烟和顾北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知道是谁么?”顾北声问。
“不知道。”石头说,“只知道是个大官,连知府大人都要亲自出城迎接。”
大官。
能惊动边城知府的,至少是四品以上的京官。
会是谁?
来干什么?
孙烟不知道。
但她有种预感——这个人,和眼下的局势,和她与顾北声的处境,一定有关系。
“还有别的消息么?”她问。
“有。”石头压低声音,“我听说,昨晚北门死的那个王栓,是刘把总唯一的外甥。刘把总没儿子,一直把王栓当亲儿子养。现在王栓死了,刘把总疯了,悬赏五百两,要凶手的脑袋。”
五百两。
在边城这种地方,足够让人卖命了。
“凶手有线索么?”顾北声问。
“没有。”石头说,“但有人说,看见是个黑衣人动的手,身手很好,一刀毙命,然后翻墙跑了。”
黑衣人。
孙烟想起昨晚那个眼尾有疤的“陈横”。
如果是他,那他杀王栓的目的是什么?
灭口?还是警告?
“还有,”石头继续说,“今天早上,戍所抓了两个人,说是狄戎的好细,要当众砍头。”
“在哪里砍?”
“午时,菜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