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顾北声说,“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帮我,那就是他了。”
孙烟盯着他:
“你确定他可信?”
“这世上,如果连他都不可信,那就没人可信了。”顾北声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孙烟没有再问。
她掏出怀里那块玄铁令牌,顾北声拿出那半块玉佩。
两人将信物放在一起时,都愣住了。
断口并不完全吻合——令牌的断口更整齐,像是用利器切割;玉佩的断口有细微崩裂,像是被硬生生掰断。但上面的蟠龙纹路,走向完全一致,龙头对龙尾,龙爪对龙鳞,明显是同一幅图案的两半。
“不是同一块料。”顾北声盯着断口,“但一定是同一人设计,同一批工匠所制。”
孙烟明白了。
这不是“钥匙和锁”的严丝合缝,而是身份的互相印证。持有者不需要完全拼合,只需要确认对方有另一半,且纹路对应,就知是同道中人。
“这令牌是刘瑾‘死’前给我的。”孙烟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个拿着半块蟠龙玉佩的人,就把令牌给他。”
“然后呢?”
“然后,他会告诉我该怎么做。”孙烟说,“但我还没来得及问,刘瑾就‘死’了。”
柴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和灶火偶尔的噼啪声。
许久,顾北声才缓缓开口:
“所以,刘瑾也是先帝的人?”
“苏姑姑是。”孙烟说,“她说过,先帝留下了一个局,一个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的局。我们都是棋子。”
“下棋的人是谁?”
“徐谦?”孙烟说,“或者徐谦背后的人。苏姑姑说,是宫里的人,姓徐的。”
“徐阁老。”顾北声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当朝首辅,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也是当年力主彻查凌家军“叛国”案,力主将顾北声定为逆贼的人。
“如果真的是他,”孙烟说,“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先帝遗诏,很可能涉及皇位传承。徐阁老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必须毁掉遗诏,也必须毁掉所有知道遗诏存在的人。”
“包括我。”顾北声说。
“包括你。”孙烟点头,“也包括那三万凌家军将士。”
顾北声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指节发白。
“我要杀了他。”他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徐阁老,还有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孙烟看着他:
“在那之前,你得先活下来。”
“你会帮我?”
“不会。”孙烟说,“但我需要你活着。你活着,才能还我的债。你活着,我才能弄清楚,刘瑾到底是谁的人,先帝的局到底是什么,而我……又为什么要重生回来。”
她顿了顿,看着顾北声:
“我们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等账还清了,局解开了,你要报仇,我不管。但在这之前,你得听我的。”
顾北声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