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定的大婚之日已经过了,圣上如今仍不发话……”绿竹忧心道,“小姐,外面现在传的也越来越难听了。”
“不用管。”陆清禾拿起一枚刚刚完成的簪子细细端详,确认无问题后满意地点点头,放入抽屉,神色平静。
绿竹望了望抽屉里大大小小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陆清禾能这么平静,这几日,她们一直在碰壁。
按照祖制,太子薨逝,国丧七日,街上大大小小的铺子基本都关门了,连上街的百姓都很少了。
绿竹再也找不到临江仙酒楼的那位公子,连首饰铺的老板也无法联系到,抽屉里的东西已经一日复一日地卖不出去。
因为乱七八糟的流言,府里的人也越来越不待见她们两个,明着暗着遭受了不少白眼。
好在陆清禾因为装病闭门不出,倒是没有生出什么多余的事端。
陆清禾仿佛感受到了绿竹沮丧的气息,转过身来安慰她:“……绿竹,你相信否极泰来吗?”
绿竹望着陆清禾亮晶晶的眼睛,很难说得出一个“不”字,可她还是迟疑:“可,小姐,我们这样的处境……什么时候才能‘泰来’呢?”
陆清禾轻轻将窗户抬起一角,望向沉沉的天色,沉稳道:“安心做好现在手头的事情,很快,就会‘泰来’。”
绿竹看着陆清禾的侧脸,懵懂地点点头。
***
荣王府内。
杜太医提着药箱,熟练地径直而入,不等斜倚在榻上看书的李裕开口,放下药箱便伸手搭上他的手腕:“外面可都传你快撑不住了,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李裕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藏着几分打趣:”怎么,你这是盼着我有事呢?”
“我可不敢。”杜太医收回诊脉的手,拿起案上新茶抿了一口,眉眼弯起,“我只是心疼太医院的药,你若再这么下去,库房里的珍贵药草,怕是要被你一人吃完了。”
李裕轻笑出声,眼底藏着的沉郁也散去几分。
二人正欲继续说笑,守义急急匆匆地跑进来,正要开口,看见杜太医也在,又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我就不在你这里碍眼了,晚点再过来。”杜太医瞥了一眼守义犹豫的模样,语气轻快,说着便要收拾药箱。
“无妨。”李裕按下了杜太医,又扫了一眼守义慌张的神色,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稳:“砚之不是外人,说吧。”
守义:“王爷,宫里传来圣旨,您与陆小姐的婚事,婚期未变,一切从简。”
意料之中。
“继续。”李裕说。
守义偷偷瞄了一眼李裕的脸色,声音压得极低:“陛下……陛下还下令……”
“哎呀,守义你诚心要把你家主子急死。我把耳朵捂上,你赶紧说吧。”杜太医说着就竖起两根食指塞住耳朵。
守义又抬眼瞅了一眼因为杜太医的动作而浅笑的李裕,决定早点开口:“陛下,要立……皇长孙为新太子,已经宣旨了。”
守义说完就低着头,也不敢看李裕的表情。
李裕已经收起了嘴角,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收紧。
一旁的杜太医嘴巴已经吞下一个鸡蛋。
皇长孙……才五岁呀!
李裕挥手让守义下去,自己微微沉思了片刻,对着仍在震惊之中的杜太医缓缓开口:“砚之,我的病……还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