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假如我有一日会离开荣王府呢?”陆清禾问。
绿竹:“那我就跟着小姐一起离开!”
陆清禾觉得绿竹不清楚实际情况,她决定再说清楚一些:“假如我会突然离开呢?假如我要去的地方没法带上你呢?假如因为我离开你会获罪甚至死亡呢?”
陆清禾的问题令绿竹懵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可是小姐,这些都是假如,都不一定会发生啊!”
……说得好像蛮有道理的。
陆清禾最近也一直在思考,她到底要怎么才能回去,可总是没有什么思路。况且,她这几天也一直困于房内,没法探索更多。
不过,信心还是要有的,不然她没法想象之后的日子。
绿竹见陆清禾沉默,又连忙补充道:“小姐,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的,让我跟着你吧!”
“你可想好了,荣王府不比在其他地方。”陆清禾又劝了绿竹几句,见绿竹态度坚定,也不好再继续赶她,只能郑重地再次提醒绿竹。
绿竹看看手里的卖身契,又看看陆清禾,语气坚定:“小姐,我想好了,就让我一辈子你的丫鬟吧!”
陆清禾心里流过一股暖意,她真诚地望着绿竹:“绿竹,我从来没把你当作我的丫鬟……”
我把你当朋友。
陆清禾交朋友不会在意身份高低。这段时间她和绿竹真心相待,绿竹是她在这里的朋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陆清禾怕令绿竹感到突兀。毕竟绿竹所处的时代背景还是不一样,这段时间让绿竹直呼她的名字都无比困难。
“小姐,我……”绿竹怔怔望着眼前人,而后坚定地说:“我一定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
“好了。”陆清禾感觉有点肉麻了,“多了就不说了,卖身契你自己收好,赶紧休息吧,明天可就要入府了。”
“嗯!”
***
翌日,天还未亮,荣王府的马车已经到陆府门口候着了。
马车没有任何装饰,连车帘都是最朴素的灰布,低调得仿佛只是普通人家一次寻常的出行。
由于圣上指婚时定的大婚之日已过,且仍在国丧,因此,不能鼓乐、宴席、红妆、拜堂,甚至连聘礼和嫁妆都不需要,只简单地接个亲就算成了。
换言之,陆清禾只需要在破晓时分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前往荣王府。入了荣王府的门,就算是荣王妃了。
早起,陆清禾简单别了一支素银簪,神情漠然地拜别陆钦和陆夫人,就登上了荣王府的马车,同行的只有背着一个小包袱的绿竹。
车帘放下,马车轻快地朝着荣王府的方向驶去。
陆清禾昨夜没怎么睡好,又要早早起来,一进马车倒头就睡。
绿竹怕外面的人听见,不敢乱说话,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陆清禾平稳的呼吸声。
沿途也是一片寂静,偶尔听见几个巡逻的士兵,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走了一会儿,绿竹轻轻打开窗车帘的一角,一股寒风从车厢里转了个圈,让她越发觉得此行的仓促和悲凉。
等到晨光从缝隙透进车厢时,马车终于停在了荣王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