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间寒光一闪,文木对面弟子挥剑就刺,步步杀招,每一下所刺向的都是要害,文木被他突然间的招式转化猝不及防,频频格挡后退,对手招式愈发狠厉,几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文木身上不断有伤口浮现,衣服粘在身上粘稠的血液分不清是地上粘上的还是自己的,三分钟不知道还有多长,文木握剑的手已经不断发颤。
唐行遥能清晰的感受到,文木他握不住剑了,他已经不想再打下去了,他想一死了之。
下一剑朝他刺来的这段时间,文木甚至没有抬手。
“哥!”
文禾的嗓子是哑的,但依旧尖锐。
剑锋微微偏移,擦着文木的脖颈划出一道血口,文木下意识一抬手,直直刺穿对方的喉咙。
那双眼睛直直看着文木倒下,眼里是茫然的,之后文木也是怔怔的下了台,文禾焦躁的给文木把伤口止血。应当是文木在耳鸣,唐行遥也接着什么都听不到了,画面也开始恍惚,再次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文木躺在床上看到的是屋里的天花板,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文木想起身,一回头就瞧见了趴在自己床旁边睡着的文禾。虽然看不清文禾的脸色,但她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鬓角也看得出来,文禾也吓到了,睡得并不踏实。
文木想起来给妹妹抱到床上,只是动了一下,文禾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拔剑出鞘。
文木赶忙安慰:“没事没事,是你哥,亲哥。”
文禾松了口气收回剑道:“吓死我了哥,你没事了?”
文木:“我迷迷糊糊地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回来的?”
文禾:“你应当是失血过多,下了台就晕了,我和几个人给你送回来的。”
文木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文禾的脑袋道:“哥还想着安慰你呢,结果哥先不省人事了。”
文禾习惯性的拍开哥哥的手,调侃的话哽在喉间实在是吐不出口,两人心里都不好受,谁都没有仔细回想这场比赛,只是不断地转移注意力,希望早晨发生的就是一个梦,他们没有杀人,也没有留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会丧命的门派,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农户,庸庸碌碌在这一刻显得更为珍贵。
文木总归是作为长子,又伸手捏了捏文禾的脸道:“这一通折腾,今天都没吃进去什么东西吧?”
他不提吃的还好,一提出来不仅文禾想吐,文木胃里也翻江倒海,连带着唐行遥也难受的不行。
唐行遥实在是忍不住开口:“我真谢谢孟复全家……这感觉能不能不共享,我现在感觉我要见到昨天的早饭了。”
唐行遥有些好奇的转头看方隐年,就见到方隐年脸色也微微发青,想来他这也被影响。
方隐年微微皱眉道:“能破出去,但在这里我的法力有些受限,还需要点时间。”
唐行遥摆摆手:“算了,反正出去还要自己找线索,在这里省的面对孟复那张脸,看见他我更难受。”
方隐年没回应,也没拒绝,刚刚翻涌的恶心渐渐被压了下去,应该是文木缓过来了些许,就听见他道:“咱们算是成为内门弟子了吗?”
文禾摇了摇头:“你晕过去后,那个首席大弟子说此次名额只有十人,今日淘汰了一半,但距离十人还远远不止,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们想活下去,还是要杀人,今日之事仅仅是一个开头,未来几天他们手上不知道要沾上多少人的血液。
文木刚刚压下去恶心随即升起一身冷汗,却根本没时间处理这些负面情绪,他要活着,也要保证妹妹活着,这个念头无比清晰,也迫使他去直面那些他的胆怯。
“我觉得,我们胜率很大。”文禾出言安慰。
文木笑笑道:“我也这样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