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
“时瑞”隔了一会,唤来时公公收拾书房。
赵巡则将谢蓁打横抱到了内殿。
时瑞望着地上两摊沾着墨汁的外袍,挠了挠头。
翌日清晨,薄雾。
天空飘着一抹淡红的朝霞,久违的日光透过琉璃窗,落在地面的珠钗上,折射出珠圆玉润的微光。
一只藕白的手拨开了帘帐。
谢蓁醒的时候,赵巡已经起了身。
他穿戴整齐,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篇奏章看着,神色有些好笑,提笔正往下写着些什么。
“还没开朝呢,请安贴都劳陛下如此费心?”她语气慵懒,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才醒的嘶哑。
“醒了?”赵巡抬头看她,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地上散乱掉了一圈珠钗,横七竖八。
谢蓁看都没看,下了地,赤足踩上皮毛地垫,便径直走向赵巡。
赵巡伸臂将她一把揽了过来。
是南海郡尉的请安贴。上书贺表,言辞寻常,只是在末尾处问皇帝:“南海十月橘熟,其香柑甜,脆嫩弹牙,陛下欲植于京否?”
赵巡朱批仅二字:“太酸。”
谢蓁笑弯了腰,这南海郡尉昨年问皇帝要不要芒果,前年问皇帝要不要番荔枝,年年都被驳回,来年却又有新花样。
南海郡尉辖南海,岭南,归林三地。三地特产是年年换着花样的想送到京城。
“这郡尉可真有意思”,谢蓁捂着口正笑着,突然目光闪烁了一下。
赵巡想了想,又提笔补充了一句:“南海之果桔,生于京则为枳。”
请安贴本是京外臣子贺岁表,皇帝多半是看了,知晓了,不会回的。可这南海郡尉年年问果树,倒是让赵巡把他记得了个清楚。
“十月橘甚甜。”谢蓁靠在赵巡肩上,低低一声惋惜。
“可京中寒,难种。种活了,也是酸的。”赵巡拍了拍谢蓁,二人依偎着,又说了会子话。
“用早膳?”赵巡问。
“没胃口,我先回宫。”谢蓁从他身上下来,床头摆着一套崭新的宫装,叠得整整齐齐。
她提步走向床前,却被地上的珠钗扎了脚。
谢蓁低头去捡,只见好几支珠钗都被捏变了形,金丝歪着,垂珠也掉了两颗。
“力气没处使了,光糟蹋物什。”谢蓁低声嘟哝着,没好气地一脚踢开了损坏的簪子。
“不过些俗物,尚功局克扣了你首饰不成?”
下一刻,赵巡突然扑了上来。双臂环住她的腰,压低了音色“主要还是没处使力。”
谢蓁被他带着跌到怀里去。
“晚些让尚功局再给你送一批新的来。”
“别闹”谢蓁偏头躲了一下,“风寒好了没有?”
“得出些汗才能好。”呼吸贴着耳后,他的声音里都带着欢愉。
不多时,传唤崇仁殿的丫鬟进来伺候梳洗。
走在最前头的丫鬟面生,见谢蓁一直盯着她,便主动开了口:“奴婢雁秋为娘娘更衣。”
“雁秋?”谢蓁面有疑色:“御前的大宫女不是万月吗?”
空气中有了片刻凝固。
雁秋低着头,目光瞟过一眼赵巡,紧接着堆起笑意,回道:“万月姐姐满了年岁,陛下已恩准她离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