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里哼哼了几声,潇洒地说:
“不用去才好,我要去看动画片了。”
实际上这天她着实过得有些心急火燎,等李清远回来以后,她跟前跟后问了关于可怜病号的好几个问题:
“你走了他就睡了?”
“他吃饭吃的多吗?”
“你有没有问他害不害怕?”
李清远听完竟然笑出了声,看着女儿那双亮闪闪的眼眸问:
“担心阿域吗?明天早上就带你去看他,你自己问好不好?”
陈之里就是不愿意承认,她从旁边桌上的果盘里拿了只橘子,手掌感受着皮上的纹路:
“我就无聊随便问问罢了。”
周六八点陈之里和爸爸一同去医院探何域,他们还从小区附近的早点铺里买了小笼包和猪肉小馄饨用保温饭盒装了带了过去。
到病房后,李清远将饭盒放在了病床旁边的矮柜上,亲切地对靠在床头的何域说:
“阿域,今朝感觉好伐?之之也过来陪你玩。”
何域见到站在床脚边歪着头看他的陈之里,眼神亮了亮,咳了两声道:
“阿伯,阿妹,我好多了。”
李清远直径拿起暖壶往保温杯里添了些热水,对着女儿招呼:
“干嘛站在那边,不是要问阿域住院的感想吗?过来呀!”
陈之里觉得这下完全坏菜,如今见了面之后却没什么话想对何域说了,他看起来也大概真的没什么事,肯定不想家也不想。。。。。。自己吧。
她坐在床边脸朝着对面的空床晃了几下脚,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翻了翻像是很忙似的,又噘着嘴望了眼矮桌上的几只香蕉橘子,总之目前的气氛有点怪。
李清远决定去打些热水回来,还得顺路去医生办公室里问问何域的情况,然后病房里只留下了两个孩子。
是何域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之之,谢谢你救了我。”
陈之里转过头来看着何域,详装不以为意:
“哪有啊,是我爸背你来的,你要谢他。”
何域的手只好在被子下抓紧了床单,认真地回:
“我晓得的,我听到你叫我不要睡的。”
本来男孩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就有些下垂,又被病气这样磋磨,脸色还是有些差的,望着谁都是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那颗黑痣依旧挂在他的眼睛下,像颗怎么都擦不掉的眼泪,陈之里不言语地看着它有些出了神。
关于何域眼角边的痣,其实开学后的陈之里特意去问了同桌齐嘉,齐嘉的她妈妈就是上次带何域去的那家鞋服店老板。
她家里是做小生意的自然是见多识广,齐嘉个性外向爱说又爱讲笑,所以两个女孩相处下来很是投缘和亲近。
齐嘉听完就说那东西是被硬生生哭出来的所以叫泪痣,她吸吸鼻子两只手用力按紧印着美少女战士的铅笔盒:
“好哭精才会长这个,晦气。”
她冷着脸凑过来开始仔细打量起陈之里的脸,忽而笑得坏坏的:
“侬倒是白白嫩嫩,像块豆腐哦,滑得嘞,让我摸摸看嘛!”
陈之里倒也不躲,嘻嘻笑着也大咧咧地伸出手去摸齐嘉的脸,两个女孩在座位上闹了个畅畅快快。
上课铃响后,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陈之里看着黑板上略略潦草的字迹之间的空隙发起呆来,心里忽地萌生出一种想法:
毕竟何域的爸爸妈妈都死了,他能不哭吗,他也只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孩子不是什么晦气的好哭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