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下,说:“梦见他。”
“梦见什么?”
“他站在那里。我想过去,但过不去。”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评估结果:重度抑郁,PTSD,双向情感障碍倾向。
建议住院治疗。
她拒绝了。
2008年4月2日
第二次见面。
她比上次更瘦了。部队的人说,她不吃药,不吃饭,不睡觉。每天就躺着,像一具尸体。
我试着和她说话。
“陆若月同志,你需要治疗。”
她没反应。
“你这样下去,会垮掉的。”
她还是没反应。
我换了个方式。
“你丈夫希望你这样吗?”
她的眼珠动了一下。
就一下。
我继续说:“他牺牲自己,是为了保护战友,也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你这样,对得起他吗?”
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
是火。
很小,但确实存在。
2008年5月10日
她开始吃药了。
效果不好。副作用很大。恶心,头晕,嗜睡。但她坚持吃。
我问她为什么改变主意。
她说:“有人告诉我,他不想看到我这样。”
“谁?”
“他。”
我明白了。
她活着,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