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正院屋里,燕玉瑛带着珍珠王嬷嬷钻进了里屋屏风后更衣。
珍珠帮她将身上华丽沉重的朝服脱下,轻声嘀咕着,“琉璃成天在驸马跟前晃悠,不会真让她得手了吧?”
王嬷嬷正往燕玉瑛身上套常服,闻言恶狠狠地瞪了珍珠一眼,“此事是你个小丫头应该议论的吗?”
燕玉瑛抖了抖袖子,可她刚才分明看见是琉璃主动推开了卫昭才对。
卫昭站在外头有些懊悔。
他明明是出来迎接燕玉瑛的,怎么会闹成这样?
他一路走在她身边,随行的一众人都被这种乌压压的气氛压的不敢说话,连脚步声都放轻了些。
她是因为看见自己和琉璃在一块而生气的吗?
卫昭胸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理智上自觉不该做惹得她不高兴的事。
可一想到她也有可能是因为吃醋而恼怒,那是不是说明燕玉瑛心中对自己也有些在意?
但是这些想法又令他觉得自己十分恶劣。
“我有事想同你讲。”燕玉瑛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暂时压下有些纷乱的心绪,同卫昭讲起与太子商议的练兵招兵之事,见他听得心猿意马,话锋一转,问道,“我房里的琉璃,你怎么看?”
卫昭这才回过神来,温声解释道,“我见天色渐晚,夜里走路太黑,才提着灯出来等你。琉璃要帮我提灯,我发现她发抖得厉害,才扶了她一把,谁知她又把我推开了,就这些了。”
燕玉瑛没有说话,只拿一双英气而疏离的眼睛盯着他,像是他没把话说完。
“阿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与琉璃有染?”卫昭此时看着燕玉瑛,就像是看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他漂亮的眼睛此时睁得有些狰狞,他想把她看清看透,又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问你。”
燕玉瑛语气平淡,眼中波澜不惊,却透露出一股天真的残忍。
你说她在乎你,她又表现得那么平淡。
你说她不在意,她又对你好。
“我不愿瞒着你,我暂时不能有孕,可我也不愿妨碍你的子嗣,你若与琉璃互相有意……”
没等她把话说完,卫昭“噌”得一下站起来,连带掀翻了案楫,茶水倒了一地。
她的这番话越说越离谱,好似拿刀绞他的心,简直就是在羞辱他,“公主,您难道真的不知我在意谁?不知我的真心吗?”
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眼中潋滟的水光更显易碎幽怨。
燕玉瑛本就疲惫不堪,又被卫昭无缘无故发了一通脾气,脑袋发懵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朝我发什么脾气!我是不明白你们男人了,妻子管束得严些,就说妻子不容人。我想给你纳妾,你就问我知不知道你心中在意谁?是你现在或许在意我,你敢说你此生只喜欢我吗?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发泄般的一股脑将自成婚以来积攒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眼泪不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
卫昭被突然爆发的燕玉瑛吓得愣在原地。
成婚半年,燕玉瑛在他面前一贯坐得定,拿得稳的,她几乎从来不会展露出脆弱的样子。
可就是这样的燕玉瑛,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