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走!按二号路线,去三号汇合点!”狄青当机立断,猛地勒住战马,调转马头,横刀立马,挡在了狭窄的坡道中央,“我断后!”
“队正!”
“执行命令!快走!”
其余宋军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加速朝着山林深处奔去。
狄青单人独骑,横亘路中,枣红马喘着粗气,口鼻喷着浓郁的白雾,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他将冰可往怀里又紧了紧,低声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抱紧马脖子,闭上眼,无论发生什么,别松手,别看。”
冰可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本能地照做,双手死死抱住马颈,将脸埋进马鬃里,闭上眼睛。马匹温热粗糙的皮毛和气息,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浪埋率领的西夏精锐转眼即至,看到只有狄青一人拦路,浪埋眼中凶光爆闪,厉喝一声:“找死——!”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直劈狄青面门!
狄青不退反进,催马迎上!
两马交错,刀光如雪!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山林间炸响!火星四溅!狄青的刀稳稳架住了浪埋势大力沉的劈砍,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身体同时一晃。
浪埋心中一惊,他这一刀含怒而发,力道十足,寻常宋将即便挡住,也难免手臂酸麻,兵器脱手,可眼前这戴面具的家伙,身形稳如磐石,反震之力传来,竟让他自己虎口微微发麻?
不等他变招,狄青的刀锋顺势一滑,贴着浪埋的刀身向上疾掠,反削对方手腕!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让浪埋骇然,慌忙回刀格挡。
“铛!”又是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狄青左腿极其隐蔽地一磕马腹,枣红马灵性十足地向侧前方猛地窜出半步,恰好避开了另一名西夏骑兵从侧面刺来的长矛。狄青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眼,反手一刀,刀锋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划过那名骑兵毫无防护的肋下。
“噗嗤!”皮甲破裂,鲜血飙射!那名骑兵惨嚎一声,手中长矛脱手,捂着伤口栽下马去。
电光石火间,交手两合,一死一伤!
浪埋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围住他!杀!”
剩余八名西夏骑兵迅速散开,试图包围,但地形狭窄,真正能同时攻击到狄青的,不过两三人。
狄青毫无惧色,刀光霍霍,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劈砍。
他的刀法简洁至极,毫无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配合战马灵巧精准的走位,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挡住了十名西夏精锐的围攻!刀锋所向,必有血光溅起,不断有西夏骑兵受伤落马。
冰可紧闭着眼,紧紧抱着马脖子,只能听到头顶呼啸的刀风、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人的怒吼、惨叫,还有战马痛苦的嘶鸣。
每一次兵刃交击的震动都通过狄青的身体清晰地传递给她,每一次惨叫声都让她心脏骤停,身体抖如筛糠。
这就是真正的搏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一两分钟,但对冰可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感觉到狄青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听到他压抑的一声闷哼,以及刀刃入肉的、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他受伤了?!
不等她惊问,狄青已经猛扯缰绳,枣红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两只前蹄狠狠踹在正面一名试图逼近的西夏骑兵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令人头皮发麻。那名骑兵连人带马向后倒去,撞翻了后面另一人。
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狄青毫不犹豫,策马从缺口冲出,不再恋战。
“追——!别让他跑了!”浪埋气得几乎吐血,他肩头也被狄青的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战袍。更重要的是,这短暂的交手,他又损失了两人,还有三人带伤。
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宋将,武力之高、战法之狠、应对之冷静,远超他预料!而且,在如此激烈的搏杀中,他竟始终将怀中女子护得周全,没让她受到半点波及!
这份实力,这份在万军之中夺人、于险境里护花的决断与能力,让浪埋心中寒意更甚。
但他不能放弃,陛下的死命令,必须夺回张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