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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笼心潮(第1页)

第一百零二章囚笼心潮

腊月十三,戌时末(约晚上九点),辽国中京皇宫。

尽管已近深夜,殿内依旧灯火通明,年仅二十二岁的辽帝耶律宗真,身披一件玄色貂裘,正伏案审阅着从西南边境秘密渠道传来的最新奏报。

炭火在精制的铜盆中静静燃烧,驱散着北国冬夜的酷寒,却驱不散年轻帝王眉宇间那一丝混合着野心、算计与某种隐秘期待的亮色。

作为一国之君,尤其是一个正致力于巩固内部权力、稳定朝局的新帝,耶律宗真深知御驾轻出的风险。

更何况,此次对宋夏战事的介入,更多是试探与投机,远未到需要他亲冒矢石、亲临前线的地步,他的战场,在朝堂,在战略布局,在人心算计。

但“猎狐”行动与边境陈兵,确是他亲自部署、高度关注的核心棋步,他对那位八年前惊鸿一瞥、如今重现且容颜未改的“张姐姐”的执念,并未随时间流逝而淡去,反而在权力的滋养和青春血气的作用下,发酵成一种更为复杂强烈的情感,混合了少年时期朦胧的倾慕、对她超凡见识与“神异”的好奇与渴望占有、以及作为帝王对于“奇货可居”之物的本能收集欲。

“陛下,西南路详稳、萧匹敌八百里加急密奏,并呈上宋夏芦子关最新战况。”北院枢密使萧孝穆躬身入殿,呈上密封的漆盒。

耶律宗真接过,迅速启封阅看,密奏详细描述了腊月初七白天芦子关惨烈的战事:西夏驱百姓为前驱,动用铁鹞子重骑突击,宋军以狄青为首拼死抵抗,伤亡惨重,防线几度濒临崩溃但终究未破,双方陷入残酷消耗。

同时,萧匹敌也汇报了辽军三千精锐宫帐军已秘密运动至夹山以南约一百八十里处,隐蔽待命,“猎狐”小队三十名精锐已做好潜入准备,以及,他根据陛下之前的授意,已分别派出精干信使,携带不同内容的口信,前往宋帝赵祯御驾所在及西夏李元昊军前。

“宋夏两虎相争,皆已见血,筋疲力尽矣。”耶律宗真放下密奏,嘴角勾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老谋深算的笑意,“萧卿,你以为,朕那两份口信,赵祯与李元昊,会作何反应?”

萧孝穆略一沉吟,谨慎答道:“陛下给宋帝的口信,以‘调停’为名,彰显我大辽顾全澶渊之盟、关切兄弟之邦的‘高义’,实则为观望介入、施加压力铺路,赵祯年少登基,近年方真正掌权,其性隐忍,善谋而后动,此刻他心系那女子,必急于破局救美,接到陛下口信,他可能表面感念,实则警惕,甚至会加快进军,以求在陛下‘调停’之前,抢得先手,以免受制于人。”

“至于给李元昊的口信,”萧孝穆继续道,“提及‘黄雀在后’、‘共分宋土’,既是提醒,更是诱饵,李元昊性暴烈骄狂,刚愎自用,此刻正与宋军死斗,乍闻我军陈兵边境,或许会暴怒,疑我欲趁火打劫,但陛下同时抛出‘共分宋土’之饵,又暗示需其‘行个方便’实指那女子,以李元昊之贪暴与自负,或许会暂且按捺,甚至可能虚与委蛇,试图先利用我军牵制宋军或赵祯,待其破宋之后,再翻脸不认,此乃与虎谋皮,然李元昊或敢行之。”

耶律宗真微微颔首,萧孝穆的分析与他的预判大致吻合。

“赵祯会急,李元昊会疑,急则可能出错,疑则难尽全力,此正合朕意,朕要的,就是让他们都无法从容布置,都在猜朕下一步会如何走。”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羊皮地图前,目光扫过宋、夏、辽交界处那片广袤区域,“真正的胜负手,不在朕那两份口信,而在‘猎狐’,在天气,在……时机。”

他手指点向芦子关所在:“据南院观察天象的官员急报,未来两三日,自西北贝加尔湖方向,将有一股极强寒流南下,河套、陇右乃至关中北部,恐有数十年不遇之暴风雪。若天公‘作美’,战场冰封雪埋,三方大军动弹不得,那才是真正的变数之时。”

萧孝穆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是说,趁暴风雪之机,‘猎狐’小队……”

“不错。”耶律宗真转过身,眼神锐利,“风雪蔽天,人马难行,哨探失灵,正是精锐小队潜入、制造混乱、甚至……‘请’人的最佳时机,李元昊的营寨再严密,在天地之威面前,也会出现破绽,传朕密旨给萧匹敌和萧忽古:密切监视天气,一旦暴风雪降临,‘猎狐’小队立刻按第二套方案行动,不惜代价,务必趁乱接近西夏王帐区域,寻机带走那女子!若事不可为,亦要尽可能制造混乱,最好能让宋夏之间、甚至西夏内部,疑窦更深!”

“臣遵旨!”萧孝穆凛然应道。

“另外,”耶律宗真沉吟道,“给南京(幽州)留守耶律重元去密令,让他以巡边为名,在宋辽边境线适当增兵,做出策应西南方向的姿态,给赵祯再添些压力,让他不敢轻易从河北、河东调兵西援,还有,严密监视西夏国内动向,尤其是其后方留守兵力及粮草转运,若李元昊在前线久拖不决,或许……朕不介意帮他‘分担’一些后方‘压力’。”

这是一套立体而狠辣的组合拳,前线秘密部队伺机劫人,边境大军施加压力,外交辞令离间迷惑,天时地利巧妙利用,甚至准备好了趁火打劫、釜底抽薪的后手,年仅二十二岁的耶律宗真,已经展现出了超越其年龄的深沉心机与战略眼光。

“陛下算无遗策,臣叹服。”萧孝穆由衷道。

耶律宗真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地图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被重兵环绕的西夏王帐,看到帐中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了八年的身影。

张姐姐,再等等,很快,这场因你而起的风暴,就将迎来最剧烈的时刻,而朕,将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将你带回属于你的……或者说,属于朕的草原。

腊月十三,亥时(晚上九点至十一点),消息开始在各方势力间传递、发酵。

第一站:宋帝赵祯御驾行营。

尽管已是深夜,且大军正在风雪中艰难跋涉,赵祯的御帐依旧灯火通明。他刚刚接到范雍从芦子关发出的、字字泣血的求援急报,以及伤亡粗略统计,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数字,想象着狄青、林溪等人浴血奋战的惨烈,尤其是想到冰可可能近在咫尺却深陷敌营,赵祯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熬,双目赤红,握着奏报的手青筋暴起。

“废物!都是废物!范雍无能!刘平亦不能破敌!”盛怒之下,他几乎要将案几掀翻,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强行压住了这股暴戾。

他知道,范雍、刘平、狄青他们已经尽力了,在绝对劣势下能坚持至此,已属不易,真正的压力,来自于李元昊的倾力猛攻,以及……自己大军行进的速度。

“丁度!朕的大军,最快还要几日能到延州?几日能至芦子关?”赵祯嘶声问道,声音沙哑。

翰林学士丁度,掌御前文字,他沉声禀报:“陛下,按目前速度及天气阻碍,前锋精锐骑兵,最快也需九日至十日抵达延州,步军主力,则需十二日以上,自延州至芦子关战场,尚有百余里崎岖路途,即便轻骑疾进,也需两三日。换言之,陛下若要亲临芦子关指挥,至少还需十一至十三日。”

十一到十三日!赵祯眼前一黑,以芦子关宋军目前的状态,能否再撑过三天都是未知数,遑论十余日!

就在他焦灼欲狂之际,帐外亲卫禀报:“启禀官家,辽国使者求见,称奉辽主之命,有口信传达。”

辽国使者?这个时候?赵祯心中一凛,瞬间冷静下来,帝王的本能让他意识到,这绝非寻常问候!“宣。”

一名身着契丹服饰、神情精干的使者入帐,恭敬行礼后,传达了耶律宗真的口信:“……我大辽皇帝陛下闻宋夏交兵,生灵涂炭,心甚忧之,念及澶渊之盟,兄弟之邦,不忍见兵连祸结,特命外臣传话,我大辽愿秉持公道,居中调停,以化干戈为玉帛,还边境以安宁,此乃我主一番美意,还望宋帝陛下详察。”

调停?赵祯心中冷笑,耶律宗真会有这般好心?不过是见宋夏两败俱伤,想以调停为名,行干预之实,甚至趁机攫取利益!他几乎可以想象,若自己此刻示弱答应调停,辽国必然提出种种苛刻条件,甚至可能要求自己放弃对冰可的追寻,以换取西夏退兵,这绝不可能!

但他此刻不能直接翻脸,宋军主力深陷西北,国内空虚,绝不能同时与夏、辽两面开战。

赵祯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挤出一丝略显疲惫但感激的笑容:“辽主美意,朕心领了,然夏主李元昊无端犯境,掳掠边民,朕不得已兴师问罪,此乃朕与李元昊之间事,不敢劳动辽主大驾,若辽主真有和睦之心,不若劝谕李元昊,速速释放所掳人众,退还侵地,朕自当罢兵议和,至于调停之事……待朕与李元昊有个了断,再议不迟。”这番话软中带硬,既婉拒了辽国直接介入,又将责任推给李元昊,同时暗示此事尚有转圜余地,稳住辽国。

辽使似乎早有预料,并不纠缠,恭敬道:“外臣定将宋帝陛下之言,带回中京,禀明我主,外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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