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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冬暖帐(第2页)

萧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诧异更甚,寻常女子见到这等军伍雄壮、汗气蒸腾的场景,多半会畏惧或羞涩避开,此女却全然不同,不仅不怕,反而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似乎在享受?她那眼神,不像看厮杀武夫,倒像在欣赏什么表演。

参观完校场,又沿着营寨内主要道路走了一圈,看了瞭望塔、营房等。

冰可始终保持着礼貌和好奇心,对萧惠的讲解听得认真,遇到轮值的士兵站得笔直向她行礼,显然是萧惠事先吩咐过,她也会微笑着点头回应,甚至偶尔对某个看着特别精神的年轻士兵说句“辛苦了”,搞得对方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说不出话。

整个过程中,冰可举止落落大方,言语得体又带着特有的鲜活气息,对萧惠这位高级将领保持着恰当的尊敬,却又不过分卑微。萧惠心中原本因陛下密令和此女神秘来历而产生的警惕与审视,不知不觉中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观感,此女,确非凡俗,难怪……

最后回到小院附近,冰可停下脚步,对萧惠再次认真地道谢:“多谢萧将军百忙之中抽空陪我,还耐心讲解,让我长了不少见识,将军治军严谨,营寨井然,将士英武,真是名不虚传,我就不多打扰将军处理军务了。”

这番话既表达了感谢,又暗含称赞,说得真诚自然。萧惠面上不显,心中却颇为受用,微微颔首:“张娘子客气,营中简陋,娘子若还有何需求,尽管吩咐下人便是。只是……还请娘子莫要随意离开这附近院落,以免不必要的误会。”

“我懂我懂,绝对不乱跑,不给将军添乱。”冰可连忙保证,笑靥如花,“将军慢走。”

目送萧惠离去,冰可回到自己那小院,心情不错,目前看来,辽国对她没有恶意,待遇优厚,安全暂时无忧,只是……她望向南方,眼神中掠过一丝担忧,小溪,你千万不要冒险来找我……这里太危险了,还有赵祯……那个小傻瓜,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算了,想太多也没用,先顾好眼前。

腊月二十二,辽,中京大定府。

皇宫内的气氛却因接连收到的两份急报而显得异常凝重。

第一份,是西南路招讨都监萧惠通过六百里加急传来的密奏,详细呈报了“猎狐”小队成功劫得宋国女子张冰可、已将其妥善安置于黑水军寨的经过,并附上了对张冰可其人的初步观察:“……容貌绝俗,迥异常人,神色自若,言谈奇异,似无惧意,待下宽和,举止大方,见识似有不凡,陛下所念,果非常人。”

接到这份奏报时,耶律宗真正在御书房与北院枢密使萧孝穆议事。展开密奏快速浏览后,年轻皇帝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激动,他猛地站起身,握着奏报的手竟微微颤抖:“好!好!萧忽古、萧惠,干得漂亮!张姐姐……终于到朕的手中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八年前汴京驿馆中,那个笑着揉他头、叫他“小屁孩”、眼中有着他从未见过的灵动与慧黠的女子。八年了,她杳无音讯,自己从太子成了皇帝,心中那份混合着少年倾慕与对“神异”好奇的执念,却从未消散,反而在权力的滋养下愈加强烈。如今,她终于再次出现,而且……就在自己的疆土之上!

“陛下,张娘子既已安抵黑水军寨,当如何处置?是押送中京,还是……”萧孝穆谨慎地问道。他心中对此事始终抱有疑虑,为一女子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可能影响与宋、夏关系,值得吗?

耶律宗真在殿中踱了两步,眼神灼亮:“中京!自然是要接来中京!朕要亲眼见见她!八年了,她是否容颜依旧?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学问见识,是否更有进益?”他仿佛已经看到冰可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畅谈天下,分享那些超越时代的智慧……或许,她真的能成为自己缔造霸业的一大助力?不,不仅仅如此……

然而,这份狂喜尚未持续多久,第二份急报如同冰水般泼来,来自西夏兴庆府的紧急密报,通过辽国细作网络:兴平公主于腊月十九夜,“突发恶疾”,于宫中“暴毙”!西夏官方给出的说法是“急病”,但密报中透露,公主宫中随即被严密封锁,所有贴身侍从或被处死或被遣散,死因极其可疑,结合之前李元昊因张冰可被劫而暴怒追击的消息,几乎可以断定,公主之死,是李元昊对辽国劫走冰可的疯狂报复!

“什么?!”耶律宗真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是火山爆发般的震怒!他一把抓起那份密报,死死盯着上面的字句,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李元昊!你这个屠夫!畜生!安敢如此!安敢如此害朕皇妹!!!”

兴平公主虽非他一母所出,但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妹妹,代表大辽皇室的尊严!李元昊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杀害和亲公主,这不仅仅是个人恩怨,这是对辽国国格的极致侮辱与践踏!

“砰!”耶律宗真狠狠一拳砸在御案上,笔架砚台跳起老高,“朕与李元昊,势不两立!此仇不报,朕枉为辽主,枉为人兄!”

萧孝穆也被这消息震惊,随即是深深的忧虑:“陛下息怒!李元昊残暴,行事癫狂,公主之仇必报!然此刻张娘子尚在黑水军寨,距西夏边境不远,李元昊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恐会派兵搜寻甚至强攻,黑水军寨虽坚,然萧惠手下仅三千余众,若西夏大军压境……”

耶律宗真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眼神锐利如刀:“萧卿所言极是,李元昊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张姐姐在黑水,不安全。”他沉吟片刻,决然道:“传朕旨意:第一,命南京留守耶律重元,加强南境戒备,做出策应姿态,牵制宋国可能异动;第二,命西南路招讨司各部,向黑水军寨方向靠拢,随时准备接应;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光芒,“朕要亲自去一趟黑水军寨!”

“陛下!不可!”萧孝穆大惊,“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赴边境险地?如今西夏已彻底交恶,宋国态度不明,边境局势诡谲,陛下若有闪失……”

“正因局势诡谲,朕才更要去!”耶律宗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张姐姐在那里,李元昊的目标也是那里,朕若不亲临,如何确保她万无一失?如何震慑李元昊那匹夫?又如何……让张姐姐看到朕的诚意与决心?”最后一句,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向中京,然后划过漫长的距离,落到西南边境的黑水军寨附近:“上京至黑水,直线距离逾一千五百里,实际道路迂回,不下两千里。如今正值严冬,道路积雪难行,即便轻骑简从,日夜兼程……”他心中快速计算,“至少也需十日方能抵达。”

他转身看向萧孝穆:“萧卿,朕意已决,你即刻安排,朕三日后便率两千宫帐军精锐出发,朝中政务,由你与皇太弟耶律重元暂理,对外便宣称朕往西山冬猎。”

萧孝穆知道皇帝年轻气盛,决心已下,难以挽回,只得躬身领命,心中却忧虑重重。陛下对那女子的执着,似乎已超出了理智的范畴,加上公主新仇,此番边境之行,祸福难料啊!

同样是腊月二十二,宋军芦子关防线。

连续多日,西夏军的攻势停滞了,除了零星的哨探交锋,大规模的进攻再也没有发生。这让苦守多日、已近油尽灯枯的范雍、刘平、狄青等人,得到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士兵们抓紧时间修复工事,救治伤员,补充体力。

然而,范雍等人的心头并未放松,反而充满了疑惑与不安。结合之前李元昊亲率精锐出营追击、以及后续探马回报的零星信息,如发现辽人尸体、远处风雪中的厮杀痕迹等,他们已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张冰可张娘子,恐怕在那一夜,又被第三方势力,极大概率是辽国,从李元昊手中劫走了!

中军指挥棚内,气氛凝重,狄青伤势稍稳,但依旧虚弱,靠在胡椅上,种世衡眉头紧锁,刘平面沉如水。

“李元昊攻势骤停,主力似有北移迹象。”种世衡指着简陋的沙盘,“其怒而追击未果,兴平公主又‘恰巧’在此时‘病逝’,他们已通过特殊渠道得知此消息,辽夏之间,怕是已彻底撕破脸了,李元昊如今心心念念的,恐怕是找到张娘子,以及报复辽国。”

范雍捋着胡须,忧心忡忡:“张娘子落入辽国之手,恐怕比在李元昊手中更麻烦,李元昊虽暴戾,所求或可揣度,然辽主耶律宗真,年轻气盛,心思难测,且对张娘子似早有执念……张娘子此去,吉凶难料啊!”他不仅是担忧冰可个人安危,更担心此女成为辽国要挟大宋、搅动西北局势的筹码。

“必须立刻禀报官家!”刘平沉声道,“张娘子身份特殊,牵扯甚大,如今落入辽手,局势已变。需请官家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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