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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潜行(第2页)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霸道又亲昵,带着她独有的、蛮不讲理的鲜活气。这是八年前,她还不知道他是皇帝,只把他当做那个有些忧郁、被“家里”催婚的“赵助理”时,让大理寺卿周正言转交给他的纸条。他当时正在为太后掣肘、政令不行而苦闷,展开这堪称“丑”的字条,先是一愣,随即,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暖流冲垮了心防,笑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傻小子,心头甜得发胀,连日阴霾一扫而空。

那是他灰暗压抑的帝王生涯中,第一抹真正属于“赵受益”而非“官家”的亮色。她叫他“小傻瓜”,关心他有没有吃饭,带他去市井吃那些“不洁”却美味无比的小食,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大笑、甚至骂脏话。在她身边,他不是需要时刻权衡、隐忍、表演的皇帝,只是一个可以放松、可以幼稚、可以被关怀的普通男人。

“冰可……”赵祯的手指轻轻抚过纸上的字迹,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心中却是一片酸涩的柔软,他低声唤出这个久违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称呼。

后来,知道了他的身份,她有过惊愕,那份独特的亲近感并未消失,反而待他更柔情,她依然会在他面前露出狡黠的笑容,会在他心情低落时,用那些稀奇古怪的话安慰他。

可是现在,她却在耶律宗真的营寨里,那个年轻、英俊、同样对她怀有炽热欲望的辽国皇帝,会用怎样的眼神看她?会对她说些什么?会不会也……亲吻她,甚至……

“砰!”赵祯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架跳动,烛火猛晃,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腾着骇人的风暴,不行!绝对不行!冰可是他的!八年前就是!她叫他“小傻瓜”,她为他唱“希望你被这个世界爱着”,她接受了他的拥抱亲吻和爱抚!她心里一定有他的位置!

耶律宗真算什么?一个趁火打劫的强盗!李元昊又算什么?一条只知道掠夺的疯狗!他们凭什么碰他的冰可?!

狂怒之后,是更深沉的无力与痛楚,他是大宋皇帝,手握重兵,可以调动全国之力为她施压,可以御驾亲征来到这苦寒边地。可是,那黑水营寨仿佛一道天堑,隔开的不仅仅是地理距离,更是他无法逾越的规则与顾忌。澶渊之盟、国战风险、朝野议论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捆缚着他,让他无法像李元昊那样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也无法像耶律宗真那样将她强行禁锢在身边。

他只能在这里,看着地图,计算着兵力,进行着复杂的博弈,将救她的希望,大半寄托在林溪那样的“影子”身上。这感觉,憋屈得让他想要发疯。

“冰可……”他将那张泛黄的纸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她的气息和温度,“你再等等我,再坚持一下,林溪已经去了,他一定能找到办法联系你,告诉你朕在这里,朕的大军就在北面,朕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他想起她唱的那首歌,歌词依稀在脑海回荡:

“……希望你被这个世界爱着,希望你笑了是真的快乐……”

冰可,我希望你被爱着,但那个爱你的人,只能是我,你的快乐,也只能由我来给。

缓缓将纸笺重新折好,放回木匣,贴身收藏,赵祯脸上的脆弱与痛楚渐渐褪去,重新被帝王的冷静与坚毅覆盖。他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凛冽的寒风立刻灌入,吹散了些许心中的燥郁,远处军营的火光连绵,如同地上的星河。那是他的力量,他的意志延伸。

耶律宗真,朕的国书和压力,你可收到了?李元昊的疯狂进攻,你可还抵挡得住?朕的耐心有限,朕的冰可,你也该……物归原主了。

他关上窗,回到案前,提笔开始批阅又一份关于前线粮草调度的紧急奏章,仿佛刚才那个对着旧纸笺失态伤怀的男子从未存在过,只有那双眼睛深处,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绝火焰,在寂静地燃烧。

——————

二月初八至初十,黑水军寨西北、西南外围百余里范围内,战火陡然升温。

李元昊亲率的八千西夏铁骑,如同饥饿的狼群,分作数股,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骑兵的高度机动性,对辽国西南路边防展开了疯狂而飘忽的袭击。他们不追求占领城池,也不进行正面决战,专挑防守薄弱的部落聚居点、小型戍堡、粮草转运队下手,所过之处,烧杀抢掠,火光冲天,将恐慌如同瘟疫般洒向辽境。

浪埋率领的三千前锋尤为悍勇,一日夜间竟连续袭破两个辽军小寨,斩杀辽军数百,掳掠牛羊马匹无数,并故意放出风声:西夏大军将至,誓要踏平黑水,抢回属于西夏皇帝的女人!

辽国西南路招讨使萧惠不愧是宿将,面对西夏军突如其来的猛攻和骚扰战术,虽惊不乱。

他深知己方主力需防备南面宋军,不能轻易调动,于是采取“固点守线,精骑驱赶”的策略。命令各处堡寨坚守不出,依托工事消耗西夏骑兵锐气;同时集中手中最精锐的三千皮室军骑兵,由他亲自统领,如同灵活的拳头,哪里有西夏军露头,就砸向哪里,力求在运动战中捕捉并重创敌军。

一时间,黑水军寨西、北两个方向,广阔的雪原与丘陵间,小规模的骑兵遭遇战、追逐战、伏击战频频爆发。

马蹄践碎冰雪,箭矢撕裂寒风,怒吼与哀嚎交织,鲜血染红白雪,旋即又被新的落雪覆盖。战斗残酷而混乱,双方互有死伤,谁也无法迅速取得决定性胜利,但战争的绞肉机已经开动,不断吞噬着生命。

这场突如其来的边境战争,固然给辽军带来了压力和损失,但客观上也极大地牵制了辽军的兵力与注意力,尤其是西、北方向的巡逻和警戒网,因频繁的战事和小股部队的调动,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疏漏和盲区。

而这,正是林溪苦苦等待的机会。

——————

二月初十,夜,雪暂歇,月隐星稀。

黑水军寨西侧约十五里,一处刚刚发生过小规模战斗的河谷,几具辽军和西夏兵的尸体尚未完全僵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火烧焦糊气。一队约百人的辽军骑兵正在打扫战场,收敛同袍遗体,补刀未死的西夏伤兵,气氛肃杀而疲惫。

距离河谷约一箭之地的一处灌木丛后,全身覆盖着白色伪装、脸上涂着黑灰的林溪,如同凝固的岩石,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他已经在此潜伏观察了将近两个时辰。

他身边,是另外四名皇城司最顶尖的潜行高手,代号分别为“岩鹰”、“夜枭”、“灰隼”、“草蛇”

他们是林溪从北面房和随驾暗卫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各有所长:岩鹰力大沉稳,擅长攻坚和负重;夜枭耳力目力超群,尤擅夜间活动;灰隼身形瘦小灵活,精通开锁和机关;草蛇则对药物、毒物颇有研究,且善于伪装和模仿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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