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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州晨光(第2页)

用过早膳不久,秦尚宫便带着两名宫女,捧着一套素净雅致的月白色衣裙和配套的首饰进来。

“娘子,”秦尚宫福身行礼,语气依旧温和,“官家吩咐,若您起身了,便问问您的意思,林……林首领的灵柩,已按制暂厝于行在西侧的静园。今日……是否前去祭奠?”

冰可正在喝一盏杏仁茶,闻言,端着白瓷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仿佛透过那氤氲,看到了那张苍白却温柔含笑的脸。

静默在暖阁中蔓延,秦尚宫垂首等待着,两名宫女更是屏息凝神。

良久,冰可缓缓放下茶盏,瓷盏与紫檀木小几接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悲痛欲绝的表情,反而有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只是那双桃花眼中,眸光深不见底,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林溪没有死。”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却让秦尚宫和宫女们心头俱是一震。

秦尚宫愕然抬头:“娘子……”

“他只是在这条时间线上,暂时离开了。”冰可打断她,目光转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他的身体还在,但灵魂去了另一个时间维度等待,我会去接他回来,所以,葬礼……不必了,那不是告别,只是暂别。”

这番话在秦尚宫听来,简直是惊世骇俗,近乎疯癫。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理伦常,可看着冰可那异常平静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她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位张娘子的言行,总是如此……出人意表。

“那……娘子的意思是?”秦尚宫谨慎地问。

“替我准备些他平日可能喜欢的、干净清爽的衣物,还有……一些不易腐坏的点心,清水。”冰可收回目光,看向秦尚宫,“送到静园去,放在灵柩旁,告诉他,我会尽快,让他……别等太久。”

这要求更加古怪,给逝者准备换洗衣物和点心清水?但秦尚宫深知此事涉及陛下最在意的人,不敢多问,只恭敬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办。”

秦尚宫退下后,冰可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庭院中抽出嫩芽的树木,久久未动,她知道自己的话在外人听来多么荒谬,多么像受刺激后的痴傻之言,赵祯听闻后,恐怕也会更加担忧。

但她不在乎,她必须如此坚信,才能支撑自己走下去,林溪的“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她必须去扭转的一个“事件”,在这个信念之下,传统的葬礼和哀悼,对她而言失去了意义,那不是她与林溪故事的终结,而是另一个更加艰难、却也充满希望的开端。

果然,不久后,赵祯处理完前朝的紧急军务,匆匆赶回后殿,他显然已经从石全或秦尚宫那里听说了冰可关于林溪那番“未死”“暂别”的言论。

他走进暖阁时,身上还带着前朝议事的肃穆气息,但看到窗边安然坐着、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的冰可时,眼神瞬间柔软下来,他快步走到她身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先仔细打量她的神色,温声问:“可用了早膳?睡得可还好?”

“嗯,很好,从未有过的踏实。”冰可点点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依然有些苍白,却不再是昨日的空洞,“你呢?看起来还是很累。”

见她神态清明,言语有条理,赵祯心下稍安,他在她身旁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她的手,斟酌着词语:“冰可,秦尚宫说……你不愿去祭奠林溪,还说……他未曾离世?”

冰可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有些紧,目光直视着他,清晰地说:“受益,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理解,甚至像疯话,但我没有疯,我很清醒,林溪的离开,对我而言,不是结束,在我的认知里,在更广阔的可能里,他还有救,所以我不能去参加一个‘告别’的仪式,那会动摇我的信念。”

她顿了顿,看着赵祯眼中明显的担忧和困惑,放柔了声音:“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请相信我,也请……允许我以我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我不需要葬礼,我只需要记住他还‘在’,只是在一个我需要去找到的地方等待,这样,我才能好好地、清醒地活下去,不辜负他的牺牲,也不辜负……你的等待。”

赵祯深深地看着她,她的眼神如此坚定,带着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却莫名被触动的光芒,八年前,她就曾展现过许多超越时代的奇思和坚韧,如今,这份关于生死、关于时间的古怪信念,或许也是她独特世界的一部分?是支撑她走出绝境的力量?

他固然担忧,但更怕刺激她,怕她再次崩溃,既然她如此坚持,且看起来状态尚可……

沉默片刻,赵祯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好,依你,你想如何,便如何,只是……冰可,若心里难受,别憋着,我在这里。”

他没有追问她那玄乎的“救回”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试图用常理说服她,这份无条件的包容和信任,让冰可鼻子一酸,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溪的“葬礼”,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悄无声息的方式略过了,灵柩停在静园,有皇城司的人轮值守卫,冰可准备的那些“奇怪”的衣物点心也送了进去,没有浩大的仪式,没有公开的祭奠,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道此事,赵祯默认了冰可的处理方式,甚至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对此事妄加议论。

而在外界看来,英勇殉国的皇城司暗卫首领林溪,其身后事由朝廷从优抚恤,其遗体因某些原因暂厝延州,待日后移灵,这种处理在战时并非没有先例,倒也未引起太大波澜。

唯有岩鹰、夜枭等林溪的旧部,在得知冰可的态度后,心中滋味复杂,他们理解不了冰可那套“未死”“等待”的言论,心中悲痛依旧,但对冰可本人,并无怨怼,他们知道首领为她付出生命的决心,也亲眼见过她对首领的深情,如今她如此固执地“不接受”首领已死,或许……也是一种极致的悲痛表现吧,他们默默地、以自己兄弟的方式,在静园外祭奠了首领,然后便如同受伤的狼,沉默地舔舐伤口,等待着新的命令或……复仇的机会。

——————

午时过后,延州行在的正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赵祯已换上了正式的赭黄常服,头戴折上巾,端坐于临时设下的御座之上。虽然面容依旧带着疲惫,但眼神已恢复了帝王的清明与威仪。殿下列班而立的,是随驾的文武重臣,以及在此次救援冰可、阻击辽夏联军的行动中立下功勋的将领、官员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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