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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保安(第2页)

她侧首看赵祯,他正负手远眺北方,玄色披风被料峭春风吹得微微拂动。侧脸线条在阳光下如刀削斧凿,眸色深沉,凝望着他的江山,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她面前温柔甚至有些患得患失的“受益”,而是真正执掌乾坤、肩扛山河的帝王。

冰可心中悸动,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赵祯回神,眼中深沉迅速化为熟悉的温柔:“乏了?”

“不。”冰可摇头,与他并肩,“只是觉天地浩渺,人身渺小。”

赵祯握紧她的手,低声吟道:“敕勒川,阴山下……天苍苍,野茫茫……”余韵未尽,却已道尽苍茫,在这无垠天地间,个人的爱恨情仇似乎微不足道,但也正因其渺小,眼前真实的温暖才更值得紧握。

“走吧,”他替她拢紧披风,“需在天黑前抵金明寨。”

申时末,金明寨在望。

黄土夯筑的寨墙矗立塬上,规模比寻常村寨大得多。寨门洞开,寨指挥使率兵卒肃立恭候,车驾入寨,直抵指挥使衙署,衙署已腾空洒扫,虽简陋,但炕火温暖,洁净整齐。

冰可被扶下车时,腿脚酸软,颠簸一日,着实辛苦,她好奇打量这座边塞军寨:土坯砖石房屋低矮敦实,街道狭窄但齐整,兵士巡邏森严,空气中弥漫着马匹、尘土、汗水和钢铁的气息。

寨指挥使是个中年汉子,姓陈,面庞黝红,声若洪钟,向赵祯行礼时激动难抑。

赵祯温言抚慰,询问寨中防务、士卒粮饷。陈指挥使禀报时,提到冬日苦寒、粮秣时有不足,言辞恳切。赵祯面色凝重,命随行属官详细记录,允诺回延州后即设法调拨。

晚膳设于衙署正堂,菜肴粗犷量足:大盆羊肉、整鸡、堆叠的蒸饼、本地荞麦面。陈指挥使与几位军官作陪,初始拘谨,几杯浊酒下肚,话匣渐开,说起巡边斥候、剿匪、与西夏游骑遭遇的种种,虽言语质朴,却生动惊心,满是边塞生活的真实质感。

冰可静坐赵祯身侧,小口吃着秦尚宫单独备的精细菜肴,耳闻那些刀光剑影的故事,眼观这些被风沙磨砺得粗糙刚硬的军将,心中感慨万千。正是这些人在最苦寒险峻处戍守,方有内地相对的安宁。

赵祯饮酒极克,倾听认真,偶尔问及关键,总能切中要害,席间气氛热烈而不失分寸。

膳后,赵祯又单独与陈指挥使详谈片刻,冰可先回后院寝处,房间狭小,但炕热褥新,秦尚宫伺候她梳洗更衣,散去长发,换上柔软寝衣,一身疲乏才稍解。

她坐于炕沿,对着一灯如豆出神,这一日所见,不断冲刷着她对“穿越”的认知,这不是游戏,是真实融入一个时代,需直面其艰辛、危险与沉重责任。

赵祯推门而入,已卸外袍,散发中衣,少了白日的威仪,多了居家的慵懒。“累极了吧?”他挨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

“还好,”冰可靠着他肩,“路太难行,你们常这般奔波?”

“此番已是从简。”赵祯笑了笑,“若全副仪仗,更添繁琐,如此轻车简从,反能见真景,听实话。”他指的是席间听闻的边军实情。

“粮草冬衣……能解决么?”冰可轻声问。

“尽力而为。”赵祯叹道,“国用不足,西北耗巨。然将士之苦,朕岂能无视?已嘱范、韩二卿统筹,先调拨延、鄜仓储应急。”他眉间忧色挥之不去。

冰可抬手,指尖轻抚他微蹙的眉心:“总会有法子的。”

赵祯捉住她的手,贴于颊侧,闭目片刻:“见你在侧,便不觉疲了。”

静默相拥片刻,赵祯忽问:“白日见你常望窗外出神,思量何事?”

冰可想了想,说:“在想……这里的天地,和我的家乡,真的很不一样。在我们那里,这样的荒原,很多都开发了,建了公路、铁路、油田、风车……人定胜天的感觉很强,但在这里,人显得很渺小,要顺应自然,对抗自然,都很艰难。”

赵祯静听,眼神若有所思:“人定胜天……气魄非凡,然万事得失相倚,譬如这星空,”他指向窗外,透过窗纸,可见银河如练,繁星璀璨,“在汝乡繁华之地,亦可得见否?”

冰可摇头:“城市灯光污染严重,看不到这些星星了。”

“各有所得,各有所失。”赵祯低语,“若能兼得,岂非美事?”

兼得?冰可心中微动,将现代文明与古代生活的优长结合?这念头过于理想,却如一颗种子悄然落下。

倦意袭来,两人熄灯安歇,炕热被厚,赵祯如常将她拥入怀中,黑暗中,冰可觉他手臂收紧,几不可闻地轻叹。

他或许在思虑边军艰难、国事维艰,或许……也在想她,想她消失的八年,想她与林溪的过往,想李元昊、耶律宗真那毫不掩饰的觊觎。

冰可隐约感知到他心底那丝不安,他是帝王,权倾天下,于感情却隐有自卑,觉自己不如林溪与她相识于微时、情深意重,不如李元昊那般强悍霸道、可不顾一切,他甚至可能疑心她与李元昊或耶律宗真是否有过什么……

但他从未问出口,只是用更紧的拥抱、更沉默的守护,来表达他的在意与惶恐。

冰可心尖酸软,在他怀中转身,于黑暗中寻到他的唇,轻轻一吻。

“小傻瓜,”她呢喃,“不要胡思乱想,此刻往后,我只有你一人。”

赵祯身体微僵,随即以更炽热却终归于温柔的吻回应,仿佛确认,仿佛感激。

“睡吧,”他在她耳畔哑声道,“明早还需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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