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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入怀(第2页)

他在用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个女人,是他赵祯千辛万苦等待了八年、又御驾西征亲自从边关战场“捞”回来的珍宝,她在他心中的分量,重逾江山,无可比拟,从此刻起,她将立于他的身侧,受他庇护,享他荣光,任何人都不得轻视,不得怠慢,更不得伤害。

终于,他们走完了红毡,踏入了宣德门那幽深高大的门洞,门洞内的阴凉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无数目光。

赵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牵着冰可,径直向内走去,穿过广场,越过一道道宫门,向着大内深处,向着他的寝殿,福宁殿方向行去。

石全、玄五等人紧随其后,训练有素的宫人内侍早已沿途跪伏迎驾,整个皇宫,似乎都因为帝王的回归和他身边那个特殊的存在,而笼罩在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与紧绷之中。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宫阙深处,宣德门外的广场上,那凝固般的气氛才微微松动。

百官们开始低声交谈,交换着眼神,今日这一幕带来的震撼与后续朝局的微妙变化,足以让他们回味和讨论许久。

而后妃队列那边,则是一片更加压抑的沉默,曹皇后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面色平静无波,唯有袖中微微攥紧的手指,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波澜,她抬眼,望了一眼赵祯和冰可消失的方向,那宫道深深,已不见人影,只留下空气中仿佛还未散尽的、帝王毫不掩饰的珍视与维护的气息。她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在宫人的簇拥下,走向自己的宫殿,其他妃嫔也各怀心思,默默散去。

福宁殿东暖阁

福宁殿是皇帝的日常寝宫,规制宏伟却不失雅致。

赵祯没有将冰可安排在任何一处独立的嫔妃宫院,而是直接带到了福宁殿的东暖阁,这里与他的寝殿仅一廊之隔,原本是他读书、小憩或召见近臣商议机密之所,此刻却被打扫布置一新,充作了冰可的居所。

暖阁内陈设精美而不失温馨,临窗大炕上铺着厚厚的锦褥和引枕,设着紫檀炕桌;多宝格上摆放着珍玩古籍;墙角白玉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是冰可曾经喜欢的清雅果香。窗明几净,透过精致的窗棂,能看到殿前庭院中几株高大的海棠,此时绿叶成荫。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方。”赵祯牵着冰可走进暖阁,环视四周,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在担心她不喜欢,“离我近,方便,缺什么,想要什么,立刻告诉石全,或者直接告诉我。”他顿了顿,深深看着她,“可儿,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的家,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安心。”

冰可打量着这处明显经过精心准备的住所,心中涌起暖流,她当然明白赵祯的用意,将她放在福宁殿,放在他日常起居的核心区域,是一种最高级别的保护,也是一种毫不避讳的亲近宣告,她转过身,面对赵祯,伸手轻轻抚平他衣襟上一丝并不存在的褶皱,仰脸笑道:“这里很好,很舒服,离你近,我也安心。”她故意学着他的口气,眼里闪着俏皮的光,“就是不知道,我在这里会不会影响你办公啊?赵助理?”

听到这个久违的、带着亲昵戏谑的称呼,赵祯眼中掠过一丝恍惚与更深的情感涌动,他握住她抚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声音低沉:“不会,你在这里,我只会更安心,做事更有劲,以后……我就在那边的御书房,”他指了指西边相连的殿宇,“你若是闷了,随时过来。或者,我过来看你。”

“好啦,知道你忙。”冰可抽回手,推了推他,“这一路回来,积压的政务肯定堆成山了,你快去忙吧,不用特意陪我,我先熟悉熟悉环境,收拾一下东西。”她指了指秦尚宫和小雪刚刚搬进来的、她那个不离身的现代双肩背包和一个小包袱,她的两个行李箱子还没拿过来。

赵祯确实有无数亟待处理的朝政,延州之行的后续、边防部署、范仲淹的新政奏议、辽夏动向……都等着他裁决,但他此刻却有些挪不动步子,只想再多看她几眼,确认她真的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那我……晚些过来陪你用晚膳。”他终于说道,又细细叮嘱了秦尚宫和一番,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东暖阁,前往御书房。

接下来的日子,赵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准备早朝,朝会上与群臣议政往往耗时甚久,下朝后又要接连召见重臣,批阅如山的奏章,常常忙到深夜,福宁殿的灯火,总是最后一批熄灭的。

冰可则安安静静地待在东暖阁及其附近的小花园里,赵祯将她护得极严,特意下了严旨,未经他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福宁殿范围打扰张娘子,包括后宫各位嫔妃,日常所需,皆有石全亲自安排信得过的内侍宫女伺候,秦尚宫更是寸步不离,御膳房送来的饮食,皆由专人试毒查验,整个福宁殿,仿佛成了皇宫中的一个特殊禁区,一个只属于赵祯和冰可的、密不透风的堡垒。

冰可很理解赵祯的忙碌,也享受这份被严密保护下的宁静,她有时在暖阁里看书,赵祯给她搜罗了许多话本、游记和诗词集,有时在小花园里散步,侍弄一下赵祯特意移栽过来的几株洛阳牡丹,有时拿出手机,翻看一路拍下的照片,回忆那些壮阔山河与温馨瞬间,她尽量避免给赵祯添麻烦,也尽量避免去接触皇宫里那些复杂的人和事,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也知道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解读、被放大。

然而,赵祯在感情上的状态,却与他在朝堂上的乾纲独断截然不同,每当夜深人静,他终于处理完政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福宁殿,踏入东暖阁,看到那个倚在灯下等他、或已和衣睡着的身影时,一种近乎卑微的患得患失便会悄然攫住他。

八年前,他亲眼看着她走进那道神奇的、他无法理解的光圈,消失在他眼前。那一刻的绝望与空洞,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尽管冰可回来了,尽管她现在真真切切地在他怀里,但那段分离的记忆,那种随时可能再次失去她的恐惧,从未真正远离。

他总是在拥抱她的时候,手臂收得格外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总是在入睡前,反复确认她就在身边,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或衣角;有时半夜惊醒,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探她的呼吸和温度,直到确认那温热真实的存在,才能再次入睡。

这一晚,赵祯批阅奏章直至亥时末,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进东暖阁时,冰可已经靠在炕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游记。烛光映着她安静的睡颜,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赵祯挥手让值夜的宫女退下,自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地抽走她手中的书,又为她掖好被角。他坐在炕边,就着烛光,静静地、贪婪地凝视着她的睡容,指尖悬在空中,想要触摸,又怕惊扰了她。

冰可却似有所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咕哝了一句:“受益?怎么这么晚……忙完了?”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软糯动人。

“嗯,忙完了。”赵祯心中一软,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吵醒你了?”

“没有……”冰可往他怀里蹭了蹭,习惯性地寻找最舒服的位置,“等你呢……抱着睡,踏实。”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过赵祯的心尖,却也更深刻地勾起了他心底的不安,他脱去外袍,躺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她的气息,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如此真实,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起八年前那个冰冷空寂的庭院,想起那道带走她的光。

“可儿……”他在黑暗中低声唤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冰可半梦半醒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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