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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战云聚(第1页)

第一百四十一章与战云聚

兴庆府,西夏王宫深处,李元昊的书房。

这里不似汴京宫殿那般雕梁画栋、陈设风雅,却更显粗犷雄浑。墙壁以巨石垒砌,挂着巨大的牛皮地图和锋利的刀剑弓矢,空气里弥漫着皮革、墨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贺兰山麓的干燥尘土气息。然而,在这充满男性阳刚与权力压迫感的房间一隅,却悬挂着一幅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精致画作。

那是一幅油画。

画面上的女子,穿着一身融合了宋式与异域风格的礼服,身姿窈窕,亭亭玉立。她微微侧首,唇角噙着一抹灵动又略带狡黠的笑意,眼神清澈明亮,仿佛能穿透画布,直视观者灵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浓密卷曲、泛着光泽的长发,如海藻般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拂过白皙的面颊。整幅画色彩饱满,光影细腻,将人物的神韵捕捉得淋漓尽致,与中原的水墨写意或工笔重彩截然不同。

这是九年前,天圣八年(1030年)冬,西夏使团入汴京朝贡时,由拂菻(东罗马)画师所绘。当时,担任礼部协理、负责接待的张冰可,以其流利的蕃语、爽朗的性情和迥异于寻常闺阁女子的见识谈吐,给使团众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征得同意后,耗时数日,绘成了三幅肖像。一幅由使团带走,一幅当时作为礼物赠予了作为副使的李元昊,其时他还是西夏太子,另一幅较小的给了的赵祯。

李元昊将这幅画带回了兴庆府,自此便悬挂在他最私密的书房内,一挂就是九年。

九年里,他从雄心勃勃的太子,变成了大权在握、厉兵秣马的西夏王,他从一个惊艳于异国女子才貌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将其深深烙入心底、念念不忘的男人。

此刻,李元昊没有坐在那张宽大的、铺着虎皮的案几后处理政务,而是独自立于画前,负手而立,仰望着画中人的笑颜,烛火跳动,在他棱角分明、充满野性魅力的脸庞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感,迷恋、追忆、不甘、灼热的渴望,还有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愿承认的温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弯刀的刀柄,坚硬的触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年初在保安军城外,他将她掳至自己王帐的那一个月。

起初是强硬与征服,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占有这个让他魂牵梦萦多年、如今终于落入掌中的珍宝。他记得她起初的抗拒与恐惧,也记得她后来为了保全自身与随从而做出的妥协与周旋。但更多的,是她在极端境遇下依旧不时流露出的那种奇特光芒,她会与他争论制度优劣,会用他闻所未闻的词汇描述遥远的世界,会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直指人心、让他都为之震动的话语。

他见过她在自己身下承欢时的模样,那份惊心动魄的美,混合着隐忍、被迫、以及因身体本能而欢愉呢喃细语的反应,像是最烈性的毒药,让他沉溺其中,难以自拔,他能给她身体上的满足,他一阵燥热,她的身体完美得如同神造,肌肤莹润,曲线惊心,尤其那双眼睛,即便在情欲迷离时,也仿佛藏着另一个深邃神秘的世界,那不是他后宫那些或柔顺讨好、或战战兢兢的女子所能比拟的万一。

但最让他着魔的,并非仅仅是这皮相之美,而是她懂他。

他还记得那次在汴京野炊,她听他讲述贺兰山的传说,党项人的历史,眼中没有宋人常见的轻视或戒备,而是一种平等的、带着好奇与理解的光。她甚至说:“如果我在你的位置……也会想办法,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毕竟,谁不想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呢?”

就是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他孤独而充满野心的灵魂深处,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是从利益、强弱、道义这些外在标准评判他,而是从最本质的“人”的尊严与自主去理解他宏图霸业的人!她看到了他勃勃野心背后那份不甘人下、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生命张力!

那一刻,他无比确定,这个女人,必须属于他!只有她,才配站在他身边,与他共享这万里河山,理解他所有的抱负、孤独与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他甚至想过,若能得她真心相伴,便是将后宫那些政治联姻的产物、那些庸脂俗粉尽数遣散,只留她一人,又有何不可?

然而,赵祯来了,那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手段凌厉的宋帝,竟不惜御驾亲征,深入险地,硬生生从他即将合拢的指缝间,将冰可夺了回去!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宋军如疯虎般扑击,狄青那厮更是骁勇异常,死死缠住他……眼睁睁看着冰可被宋军抢回保安城,那一刻的暴怒与挫败,他至今记忆犹新,如同心口被剜去了一块滚烫的血肉!

“砰!”李元昊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冰冷的石壁上,指关节传来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翻腾的怒火与不甘。

“陛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他的心腹亲兵队长浪埋,知晓他对冰可执念的人之一。

“进来。”李元昊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转身时,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威严。

浪埋躬身入内,手中拿着一封密封的蜡丸密信。“汴京来的最新消息。”

李元昊接过,捏碎蜡丸,抽出里面细小的纸卷,就着烛火展开,目光扫过上面蝇头小楷,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握住纸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捏成齑粉!

密信内容详尽:

张冰可被赵祯接回汴京后,并未如外界猜测般立刻册封为妃为后,而是直接住进了皇帝寝宫福宁殿,受帝王专宠,形同副后,却无正式名分,据可靠消息,是她自己拒绝了皇后之位!

不仅如此,她并非深居简出。赵祯似乎并未将她仅仅视为后宫玩物,反而时常让她陪伴左右,甚至允许她接触部分非核心政务,有迹象表明,近几个月朝廷在漕运、人才选拔等方面一些新的、颇具成效的尝试,背后隐约有这位张娘子的影子!她似乎向赵祯推荐了一些尚未显达的人才,并参与设计了一种新的“问对”选拔方式,在最近的特科中悄然试行,效果颇佳……

“砰啷!”一声巨响,李元昊猛地挥袖,将案几上的笔架、砚台、公文尽数扫落在地!墨汁四溅,污了光洁的石板,也溅上了他华贵的王袍下摆。

“好!好一个张冰可!好一个赵祯!”李元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骇人的寒意与滔天的怒意,“不要后位?帮助理政?推荐人才?设计新法?哈哈哈哈!”

他怒极反笑,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充满了讽刺与疯狂。他太了解冰可了!九年前汴京相处二十日,年初王帐软禁一月,他见识过她的聪慧、她的见识、她那些跳出框框的奇思妙想,他知道她绝非寻常女子,绝不甘于只做男人的附庸,她有能力,有想法,更有一种超越时代的通透。

他曾经幻想过,若冰可在他身边,以她的才智与那份独特的理解,必能成为他最得力的臂助,为他出谋划策,为他安抚内部,为他设计更精巧的制度和策略,甚至……理解他每一步血腥征伐背后的深意,他将不仅仅得到一个倾国倾城的伴侣,更将得到一个灵魂共鸣、智慧相当的战友与知己!

可现在呢?现在她却在汴京,在赵祯的身边,做着这一切!她不要赵祯给的后位,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因为她根本不屑于被后宫身份束缚,她要的是更实质性的影响力!她在帮助赵祯巩固他的王朝,优化他的统治!她在为他的敌人增添力量!

“她本该是我的!”李元昊低吼,眼中布满血丝,如同受伤的孤狼,“只有我懂她的价值!只有我能给她施展才华的天地!赵祯?赵祯那个长于深宫、被礼法规矩绑得死死的皇帝,他配吗?他不过是仗着先遇到了她,仗着那点帝王的权势!”

浪埋垂首肃立,不敢出声,他能感受到陛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毁灭性的气息。

李元昊猛地转身,再次死死盯住那幅油画。

画中人巧笑嫣然,眼神清澈,可此刻在他眼中,这笑容仿佛带着嘲弄,这清澈仿佛映照出他的失败与赵祯的得意。

“她懂我……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真正懂我。”李元昊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执拗,带着一种偏执的痛楚,“可她却在帮我的敌人,赵祯何德何能?就因为他早认识她几年?就因为他是大宋皇帝?”

不!绝不!李元昊胸中的火焰熊熊燃烧,他得不到的,赵祯也休想安稳拥有!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冰可的才华与那份独一无二的理解,成为帮助赵祯对付自己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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