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律法规定凡是有命案发生,相关人等皆需大理寺排查。本官熟读律法,不枉不纵,必定查明真相。”
穆铮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场的举子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再说一个字。
“大人,我寒窗苦读近二十载,历经五次科考,若是明日再不中,只能回家务农。这已经是我此生最后一次机会,还请大人开恩,明日放榜后我一定自己去府衙接受盘问。”
“若你是凶手,终然考中又有何用?”此话一出,穆铮也在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他用眼神示意,示意身边的官差将人带走。“查案不是市井卖菜,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全部带回大理寺。”
几十个举子眼见与软硬不吃的穆铮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只好乖乖跟着他一同往衙门的方向而去。
二楼雅间的宁絮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朵蕊拍拍胸口还有些后怕地说道:“这个官爷真是好威风,刚才那举子实在是可怜。估计已经熬了数日,眼看着要放榜了,没想到却进了衙门。”
“也只有这样铁面无私的人才能担起大理寺的重任,若是换了旁人,怕会有所顾忌。”宁絮晚喝完杯中最后的茶,转头问朵蕊。“青松回来了吗?”
“回来了,按照小姐的吩咐,已经买了顾顺斋最出名的几样点心。小姐,您还要留到明日放榜吗?”
“出了这样的案子,怕是这几日街上也管的严,我想知道的也都了解清楚了,待会我们回府。”
朵蕊面色一喜,一听小姐要准备回府,她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可是,小姐刚才说她想了解的也都了解清楚了,又是什么意思。
小姐难道是……想从这些人中选一个当未来的姑爷?
朵蕊脸一红,心里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小姐胆子也太大了。
可这些举子中哪里有配得上自家小姐的人,样貌谈吐皆都很平常。穆大人长得倒是可以,就是太凶了。不苟言笑,冷酷无情,小姐若是跟了他怕也没啥好日子过了。整日伴着这样一张脸,小姐怕是吃饭都不香了。
宁絮晚起身,走前再看了文苑一眼。只见刚才举子站过的地方,有一个红红的小小的印章。
她三步并作两步,急忙走出雅间想要下楼去。行走之间,帷帽的薄纱随风摇曳,露出她清丽的半张脸。
朵蕊吓得个半死,跟着后头却一声都不敢出。她若是出声,引起别人注意把小姐认出来了,她的小命也活不久了。
宁絮晚快步走到文苑前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拿帕子拾起掉在地上的印章,这应该是刚才那群举子留下来的。
印章不大,入手温润,是上好的鸡血石。
她把印章翻过来,看清了上面用小篆刻着的四个字:‘江佑伯印’。
宁絮晚的手指微微收紧,刚才那些举子口中最有希望考中三甲的人,在放榜前夜被人杀害,他的私印却被人遗落在此。
这印章,一定和他的死有关。
宁絮晚将印章用帕子包好,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她面色如常的对着朵蕊道:“走吧!我们回府!”
马车行至宁府门口,门口小厮见是大小姐回来了,都笑脸相迎。谁都知道宁家虽然门户小一些,可大小姐有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有嫁妆傍身,大小姐向来都很大方。平日对他们这些下人也厚待有加,逢年过节也会拿自己的私帐给他们发赏钱。
果然,宁絮晚一下车就示意朵蕊,朵蕊会意,从荷包里拿出碎银对小厮道:“大小姐如今病已经大好了,赏你喝茶。”
“多谢大小姐,王妈妈今日还说老太太正念叨您呢,想不到您竟今日就回来了。小人马上去通传一声您回府了。”
宁絮晚装作毫不在意,顺口一问道:“今日怎么王妈妈也出了二门,可是有什么事?”
“老太太近日礼佛身子爽利,邀请了庵里的师傅来讲经。所以请了几家平日里要好的夫人过府来听佛法,王妈妈是代老夫人来接客人的。”
宁絮晚点了点头,往宁家大门内走去。
她在前头走着,吩咐后面的朵蕊:“你去打听一下都请了那些夫人?我这就去换身衣裳,给祖母把点心送过去。”
朵蕊心中正疑惑,从前小姐从不关心府里来了什么客人,今日不仅打听,居然还主动要去老夫人院里去。
“可是小姐,若是老夫人看到点心必定知道您去过街上,那咱们不是主动自投罗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