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牢内刚结束,穆铮又马不停蹄赶往了关帝庙的酒肆。衙役看着马上意气风发的穆铮,心里不停地叫苦。
不睡觉算什么,大人为了案子大半年都敢去人家家里找未出阁的姑娘直接问话。算了,做大人的牛马还是应该再努力一些。
衙役自我安慰好,又重新追上了穆铮的脚步。
客来酒肆地处偏僻,装修十分简朴,只有几个干苦力的人正在喝酒。
穆铮一踏入酒肆,店小二就殷勤地迎了上来。
穆铮也没有嫌弃酒肆的环境,叫了几坛酒让跟着他连轴转的衙役坐下喝酒解乏。他自己则单独坐在靠窗的小桌上,将江伯佑的画像摊开在桌上,请店小二辨认是否有没有见过。店小二只看了一眼,就信誓旦旦地对着穆铮回话:“这个人来过,他是被另外一个人拽着进来的。”
“你可辨认清楚了,是他吗?”
店小二也知道衙门查案事关重大,他也不敢懈怠。
“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走的时候好像忙着去找什么东西,连剩下的钱都没有找,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穆铮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又让店小二将那日的事情重新叙述了一遍。
店小二回忆了一番,对着穆铮回话:“我们家酒肆平日里来光顾的都是些粗人,忽然来了两个文质彬彬的公子,我自然印象深刻。这个公子是被一个高高瘦瘦的公子拉着进来的。起初我还以为是他看不起我们酒肆,心里还颇觉得他假清高。因为他那衣服上补丁都打了好几遍了,一看就因为进京赶考盘缠花光了。”
“那个拉他进来的人长什么样子?可有什么明显的体貌特征?”
小二将手里的白色毛巾甩回肩膀上,自信地开口道:“怎么没有,那个公子眉间长了一粒黑痣。”
穆铮喝了一口小二拿上来的酒,果然辛辣无比,难以入口。
“他们之间谈了些什么你可听见了?”
“那个时间短来喝酒的人不多,加上我又觉得那位公子装模作样,就多听了一些。”
原来,江佑伯是被人强拉到酒肆来喝酒的。他酒量不怎么样,这般烈酒没几杯下去就喝醉了。江佑伯醉倒在酒桌后,另外那个书生就托店小二出去买了新鲜的牛乳,说是要用来解酒。
可等店小二回来以后,另外那个书生也醉得不行人事。正在店小二纠结如何处理买回来的牛乳之时,江伯佑却醒了。他跌跌撞撞地起身,掏出荷包付了酒钱和牛乳钱后。发现荷包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不等店小二找钱,他就冲了出去。
因是江佑伯酒醒后,发现自己荷包里的东西不见了,这才急匆匆地出门去寻。
“他后来可有回来?”
“大人如何知道?后面这位公子确实有回来过,我还问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想将他多给的钱还给他。可他进店寻找了一番后,口中念念有词的就离开了。”
“他说了什么?”
“听不太清楚,只听他说完了,全完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那另一个是什么时候走的?”
“您说那个眉间有黑痣的公子,他约莫是在那位公子第一次离开后,过了半个时辰后醒的。”
“他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倒是没有,我看他挺高兴的。走的时候还和我打听了附近有没有什么当铺。大人也知道,我们这附近平日来的都是贩夫走卒,当铺就算开在这附近,不会有生意。”
“好!你去忙吧,我再坐一会。”
穆铮独坐在窗边,望着不远处的关帝庙。心中将案件重新梳理了一遍。
江佑伯的死亡时间是在子时,按这个时辰推算,下毒的不应该是刘舍。就如刘舍所说,他也只是想要偷印章换钱而已。可是就算是印章被偷,江佑伯怎么就反应这么大,难道这个印章对他有特殊的意义还是印章有其他的故事?
穆铮又将怀里的丝帕掏出来,拿出印章仔细端详。
忽见素白的丝帕上沾染了一点污渍,这应该是在审讯的时候弄脏的。不知为何,穆铮的心里生出一丝心疼,他仔细用袖子擦了擦,发现污渍还留在上面。
穆铮心里突然有一丝烦躁,重新将帕子包好,放进怀里。衙役一见穆铮的神色不对,赶紧放下酒碗,招呼还在喝酒的另外几个衙役,快步来到穆铮的跟前。
“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