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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躺在草席上,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外袍——是霍安给他盖的。池塘里的鱼在水面下慢悠悠地游着,柳树的枝条在晨风中轻轻摇晃。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梦——那个“未来的他”——说的话,他每一个字都记得。
“你的路,你自己选。”
“不要忘了你是谁。”
“不要忘了那个躺在池塘边钓鱼的孩子。”
怀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少爷,您醒了?”霍安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昨晚又做梦了?”
“嗯。”怀安接过粥,喝了一口。
“什么梦?”
怀安想了想,说:“梦见了一个人。一个长得很像我的人。”
“然后呢?”
“他说了一些话。一些很重要的话。”
霍安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怀安喝完粥,把碗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霍伯。”
“老奴在。”
“我要去北境。”怀安说,“但不是因为怕天阙城的人,也不是因为爹让我去。”
“那是因为什么?”
怀安看着池塘里的鱼,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要去看看。”他说,“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看看那些苦——到底有多苦。看看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活的。”
他转过头,看着霍安,眼神比昨天清澈,也比昨天坚定。
“然后,我再决定——我要不要当那条躲在水底的鱼。”
霍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不是身体上的长大,是心里面的。
“好。”霍安说,“老奴陪少爷去。”
怀安笑了笑,又躺回了草席上。“不急,”他说,“先让我晒会儿太阳。到了北境,可就晒不到了。”
霍安笑了。
晨光洒在偏院里,洒在池塘上,洒在那个躺在草席上的孩子身上。
远处,侯府的大门被推开,一匹快马疾驰而出,向北方奔去。
那是霍庭派往北境的第二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三日后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