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可能回不来。不去,就是抗命,独孤破正好有借口动他。
蒙远把消息告诉怀安的时候,怀安正在院子里练刀。他听完之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练。
“你爹打算去。”蒙远说,“长孙无忌来信说的。”
怀安收刀,站直了身子。
“我爹怎么说?”
“他说,不去就是心虚,去了还有回旋的余地。独孤破要的是你,不是他。只要你不落到独孤破手里,你爹就还有用。有用的人,不会死。”
怀安沉默了很久。
“我爹说得对。”他说。
蒙远看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愤怒、恐惧、不甘,什么都没有。这个孩子的脸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不担心?”蒙远问。
“担心。”怀安说,“但担心没用。”
他把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抬起头看着蒙远。
“蒙叔叔,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蒙远愣了一下。
“回朔州?”
“嗯。”
“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怀安说,“所以我问的是‘什么时候’,不是‘能不能’。”
蒙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比他想的有耐心得多。
“等你打得过我的时候。”蒙远说。
怀安看了看蒙远的肩膀——那扇门板一样的肩膀,看了看他的胳膊——比自己的大腿还粗的胳膊,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继续练刀。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重。
蒙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个瘦小的身影在院子里挥刀,动作还生涩,力道还不够,但他挥得很认真,很用力。
蒙远忽然想起了霍庭年轻时的样子。
也是这么瘦,这么倔,这么不怕死。
他把这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霍庭,”他在心里说,“你生了个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