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没有回答。他盯着天幕上那十六个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天幕第一次说他怀安是皇帝。第二次说朔州有龙。第三次说清尘当随龙行。
龙是谁?是他。清尘要跟着他。
他转身往城墙下走。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慢悠悠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回到院子里,清尘正蹲在地上收拾晒好的草药。
她没有去城墙。不是因为她不好奇,是因为她不用去——院子里也能看到天幕。那十六个字挂在半空中,大得遮住了半边天,整个北境都看得见。她从第一笔出现就看到了,一直看到最后一个字消散。
怀安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清尘。”
“嗯。”
“你看到了?”
“看到了。”清尘把最后一捆草药扎好,抬起头看着他,“那么大几个字,想不看到都难。”
怀安看着她。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跟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沉稳,话少,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怕不怕?”他问。
“怕什么?”
“被天幕点名。跟我扯上关系。”
清尘把布袋抱在怀里,站起来。
“怕。”她说,“但怕也没用。你不是说过吗?”
怀安愣了一下。他确实说过这话——在第十二章,天幕说“朔州有龙”的时候,大牛问他怕不怕,他说“怕也没用”。
“学得挺快。”他说。
清尘没接话。
“清尘。”怀安又说,“天幕说‘当随龙行’,龙大概是我。你跟着我,干什么?”
清尘想了想。
“帮你熬药。包扎。顶嘴。”
怀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笑。
“你学我说话。”
“是你先说的。”清尘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怀安。”
“嗯。”
“天幕说的,我不全信。但你这个人,我信。”
她推门进了屋。
怀安蹲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风从北边吹来,吹得枣树的枝丫嘎吱嘎吱响。
“信我什么?”他小声说,“我自己都不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