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他来北境之后第一次笑。
“小侯爷,您终于想通了?”
“没想通。”怀安说,“但躺着也烦,不如起来练刀。”
陈猛从墙上取下两把刀,一把扔给怀安,一把握在自己手里。
“那就从怎么一刀抹脖子开始。”
那一天,怀安练了四个时辰的刀。他的手磨出了新的血泡,胳膊肿了一圈,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拿不稳。
但他说了一句让陈猛记住一辈子的话。
“明天继续。”
清尘晚上来送药的时候,看到怀安的手,皱了皱眉。
“你又磨破了。”
“嗯。”
“明天少练一会儿。”
“不。”怀安说,“明天要多练一会儿。”
清尘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
“没怎么。”怀安把手伸过去,“上药吧。”
清尘低下头,一点一点地给他涂药膏。药膏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草药味。她涂得很慢,很仔细,比平时还要仔细。
“怀安。”
“嗯。”
“你是不是想回去了?”
怀安沉默了一会儿。
“嗯。”
“什么时候?”
“明年春分。”
清尘把药膏涂完,用白布缠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我跟你一起。”
怀安看着她。
“天幕说你要三年后。”
“天幕说了不算。”清尘站起来,“我自己说了才算。”
她端起药箱,转身走了。
怀安坐在炕沿上,看着手上那个蝴蝶结。
天幕说了不算。
他自己说了才算。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在枣树上,照在木桩上,照在地上那两行浅浅的脚印上。
“明年春分。”他小声说。
然后他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