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活了。
清尘说他的腿保住了,但以后走路会有点瘸。小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笑了一下,说:“瘸就瘸吧,总比死了强。”怀安站在门口,没敢进去。他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小二没有怪他。但怀安怪自己。
那天之后,他练刀练得更狠了。陈猛说他是跟自己过不去,怀安没反驳。他确实跟自己过不去。他捅了自己人,差点杀了小二。这个错,不是因为“没看清”,是因为他太弱了。太弱,所以慌。太慌,所以看不清。看不清,所以捅错人。
他不想再犯第二次。
天阙城的信比预想中来得快。
不是长孙无忌的密信,是独孤破的正式文书。蒙远拆开的时候,脸色变了。怀安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把文书递过来。怀安接过去看了一遍,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文书上写着:朔州侯霍庭通敌叛国,勾结凌云国,图谋不轨。即日起,削去朔州侯爵位,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通敌叛国。”怀安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我爹通敌叛国?”
蒙远没有说话。
“他通的是哪个敌?”怀安抬起头,“他在天阙城被软禁了两年,连门都出不去,他通哪门子的敌?”
“独孤破不需要理由。”蒙远说,“他只需要一个借口。”
怀安把文书摔在地上。
“借口?他说我爹通敌就通敌?赤霄国的老臣们就这么看着?”
“老臣们不敢说话。”蒙远说,“谁说话,谁就是同党。”
怀安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蒙叔叔,我要回去。”
“你回不去。”
“我不管。”
“你不管也得管。”蒙远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回去,正好中了独孤破的计。他要的就是你回去。你一现身,他就能抓你。抓了你,你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会怎样?”
怀安没有说话。
“会死。”蒙远替他说了,“你回去,你爹死。你不回去,你爹还有可能活。”
怀安盯着他看了很久。
“蒙叔叔,你说的‘有可能’,是多少?”
蒙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当天晚上,怀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亮,照在枣树上,照在木桩上,照在地上那两行浅浅的脚印上。他坐在草席上,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清尘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坐着,看着月亮。
“清尘。”
“嗯。”
“我爹被关进天牢了。”
“我知道。”
“独孤破说我爹通敌叛国。”
清尘转过头看着他。
“你信吗?”
怀安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清尘说,“你不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