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死。”怀安说,“你在前面扛着,我从后面捅他们。”
陈猛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您小心。”
陈猛冲出去了。
他既没有躲,也没有藏,直接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冲。刀在他手里转了一个花,砍断了一根低垂的树枝,树枝飞出去,砸在林子里,哗啦一声。箭矢朝他射来,他侧身避开,一刀砍翻了一个从树后窜出来的黑衣人。
怀安没有动。他蹲在马车后面,数着声音。箭矢飞来的方向有三个——左边一个,中间一个,右边一个。陈猛往左边冲,左边的弓手被逼得换了位置,箭停了。中间的弓手在朝陈猛放箭。右边的弓手——
右边的弓手没有动。他在等。等怀安出来。
怀安从马车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右边那棵树后面,有一个人影。他看不清那个人,但他看到了那个人手里的弓——弓弦是满的,箭尖指着马车的方向。
怀安深吸一口气,然后滚了出去。
不是往右边,是往左边。他贴着地面滚了三圈,滚到一棵树后面。右边的弓手没有放箭——他看不到怀安了。怀安蹲在树后面,心跳得很快。他的刀在手里,刀鞘已经扔了。
他等了三秒钟,然后从树后窜出来,朝右边跑。不是直线跑,是之字形跑。箭矢从他身后飞过,一支钉在他左边的树上,一支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第三支没有来——他到了。
他没有给那个弓手射第四支箭的机会。刀从下往上撩,砍断了弓弦。弓弦崩断的声音很脆,像琴弦断了。那个弓手愣了一下,然后从腰间拔出短刀。怀安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别动。”怀安说。
那个弓手不动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盯着怀安,像看到了鬼。
“谁派你来的?”怀安问。
弓手不说话。
怀安把刀往前推了一寸,刀刃贴上了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脖子往下流。
“独孤破?上官鸿?诸葛衡?”
弓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独孤——独孤破。”
怀安收刀,一掌劈在他后脑上。弓手倒了下去,昏了。
怀安从树后走出来的时候,陈猛已经解决了左边的人。地上躺着三具尸体,还有一个在呻吟。陈猛站在中间,身上全是血,左胳膊上插着一支箭,但他好像没感觉到。
“小侯爷,您那边?”
“一个,打晕了。”怀安说,“还有几个?”
陈猛竖起两根手指。“两个跑了。”
怀安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在呻吟的人。
“问出来了吗?谁派来的?”
“独孤破。”陈猛说,“他们是独孤破养的私兵。专门等您出北境。”
怀安沉默了一会儿。
“陈猛,你受伤了。”
“皮外伤。”陈猛把胳膊上的箭拔出来,眉头都没皱一下。血涌出来,他撕了一块衣角,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这里不能过夜。”
马车过不去,他们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分了三个包袱。他们三个各背一个。三个人弃了马车,步行穿过林子。
天黑了。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陈猛走在最前面,怀安在中间,霍安在最后。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陈猛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