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先生。”
“在。”
“侯府后院的池塘里,我爹以前藏过东西。”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跟我说过,万一有一天家里出事了,让我去池塘底下找。”怀安转过身,“那时候我还小,以为是说着玩的。现在想想,他大概是早就料到了。”
陈猛站起来。“我去。”
“你不能去。”长孙无忌说,“侯府外面有人盯着。你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谁去?”
长孙无忌看着怀安。
“我去。”怀安说。
天黑之后,怀安从巷子里出来,一个人往侯府走。
他穿着一身黑衣,脸蒙着布,脚步很轻。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巡夜的更夫,远远地就绕开了。侯府的后门在一条暗巷的尽头,门上的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怀安贴着墙根走过去,翻过墙,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草长得很高。池塘还在,水已经浑了,上面漂着落叶和枯枝。柳树还在,但枝丫已经枯了大半,歪歪扭扭地耷拉着。
怀安蹲在池塘边,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刺骨。他摸着池底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摸。摸到第七块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不是石头,是一个布包,绑在石头下面。
他把布包捞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个油纸包,油纸包里面是一叠银票。他数了数,一共五张,每张五十两。二百五十两。
怀安把银票塞进怀里,把布包重新绑回石头下面,站起来,翻墙出去了。
回到巷子里的时候,长孙无忌正在院子里等他。
“拿到了?”
怀安把银票掏出来,递给他。长孙无忌数了一遍。
“二百五十两。”
“够吗?”
“够。多了的,可以留着路上用。”
怀安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动手?”
长孙无忌看了看窗外。
“三天后。王狱卒休沐。他会在换班的时候把侯爷带出来。我们在侧门接应。”
“然后呢?”
“然后离开朔州。”长孙无忌说,“去北境。蒙将军那里最安全。”
怀安沉默了一会儿。
“好。”
三天后,夜里。
怀安站在天牢侧门对面的巷子里,手里握着刀。陈猛站在他旁边,霍安蹲在后面的墙角,怀里抱着包袱。长孙无忌站在最前面,盯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