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成晏大步走过去,拦在那人面前,声音不高但很冷:“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那人面色红润,脸颊有肉,不像是逃难的。
被蒋成晏这么逼视着,倒也没慌,不卑不亢地解释:“打扰了,想问问这儿还招不招工,讨口饭吃。”
蒋成晏上下打量他。
那人手上确有老茧,但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倒像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衣袖下面青筋若隐若现,站姿很正,气息也稳,不像个走投无路的庄稼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里的主人?”蒋成晏没有接他的话。
那人正要答话,叶容容听见动静走了过来:“怎么了?”
那人看了一眼叶容容,手上沾着泥,袖口卷得老高,再看蒋成晏,一身干干净净,气度不凡,心里立刻有了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叶容容一口回绝:“我们这儿人满了,不需要。你要是没饭吃,城里有施粥的。”语气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
蒋成晏微微一愣,他还没见过叶容容对谁这么不客气
。那人似乎有些失望,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腰背始终挺直,走出十几步也没有回头。
蒋成晏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人消失在土坡后面,才收回来。
他收回目光,问叶容容:“方才还是头一回见叶姑娘这么严词拒绝一个人。”
叶容容说:“这种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怀好意,鬼鬼祟祟,不值得好好说话。”
蒋成晏嘴角微扬:“叶姑娘还会看面相?”
叶容容听出他的调侃,故作沉思道:“当然咯。我看蒋公子的面相,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
蒋成晏被她逗得笑出声来。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
“借您吉言。”他说,“你以后也会成就一番事业的。”
叶容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当然了,有我这样的人才,当然能成就一番事业。”
蒋成晏捂着嘴笑出来,他从未见过如此自信张扬的少女,叶容容确实是独一份。
叶容容没有继续贫嘴,快步走到井边,摇动把手,想打点水上来洗手。
手上沾了泥,就这样回去不舒服。
蒋成晏猜中了她的意图,一把按住她的手:“我来。”
他略带温度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身体也靠了过来,带着男性独有的气息。
叶容容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把手抽回来,垂下眼盯着地面:“好……”
蒋成晏很快摇了一桶水上来,提到她面前:“水。”
叶容容把手浸进水里,略带凉意的水冲淡了方才的心猿意马。
人家是什么身份?堂堂钦差大臣,奉旨查案。
自己只是他生活里的一个小插曲,一个一穷二白的难民。怎么敢肖想别人?
这里不是现代,而是等级分明的古代,身份云泥之别。
她一下就冷静了。
她礼貌地道了谢,没有等蒋成晏帮忙,自己提起水桶,把剩下的水泼到地里。
始终不敢与他直视,微微低着头,说:“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叶容容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千万要淡定,不能让别人看出什么。万一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自己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强打精神,时不时和蒋成晏搭上一句话,总算没露出破绽。
到了小院,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