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脚步一顿。
琳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正有一处方子看不明白,想请教你。”
时序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进去。
琳琅将书推到他面前,指尖点着一处:“你看这里,这个‘半枝莲’的用量,我总觉得偏重了,可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时序低头看了一会儿,道:“半枝莲性寒,这个用量确实偏重。但你看后面的配伍——这里用了干姜和肉桂,一寒一热,相互制衡。只是干姜的用量少了两钱,若是加上,便稳妥了。”
琳琅恍然大悟,提笔在书上做了批注。
她写完,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钦佩:“时公子真是博学多才”
时序淡淡一笑:“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
“你读过的书,怕是比我多得多。”琳琅道,“我父亲常说,读书不在多,而在精。你能把书读得这样通透,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时序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一叠宣纸上,上面是琳琅抄录的药方,字迹清秀工整。
“薛姑娘。”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学医?”
琳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道:“小时候,有一次我病得很重,请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后来父亲托人请来一位老郎中,几副药下去,我就好了。那时候我就想,若是我也能学医,便能救很多人,不让他们的家人像我父亲母亲那样担心。”
她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时序却听得心头微动。
“救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重量。
“你呢?”琳琅忽然问,“你小时候,想做什么?”
时序沉默了很久。
久到琳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小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想做个纯臣。”
琳琅看着他,心里思索着“纯臣”二字,等着他继续说。
他却不再说了。
只是垂眸看着案上的宣纸,目光有些空。
她隐约感觉到,时序的过去,藏着很重很重的秘密。
“时序。”她忽然道。
“认识你这些时日,我虽不了解你的过去…但我相信,你所想所求、所谋之事”琳琅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一定会成功的。”
时序一时怔住。
他看着琳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不加修饰的信任。
他站起身,拱手道:“多谢姑娘吉言。不打扰姑娘看书了。”
他转身快步走出清砚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