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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枣仁汤（第5页）

琳琅松开手，提笔开方。

方子是酸枣仁汤加减，养心安神，疏肝解郁。

她将方子递给柳知意，“柳姑娘思虑过重，宜静心养神，少操劳。”

柳知意接过方子，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琳琅心头莫名一紧。

“薛姑娘的确有一手好本事。”柳知意将方子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目光落在琳琅脸上，不是敌意，却比敌意更让琳琅警觉。

“只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这京城里需要静心养神的人，怕是不止我一个。薛姑娘初来乍到，还是多看，少说为妙。”

说罢，她转身离去，裙角带起一阵风，吹得诊台上的药方纸轻轻飘起。

琳琅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运河上那日，柳知意开口便要将她接入柳府，言语间满是太傅千金的强势与不容拒绝。

可今日的柳知意，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少了几分咄咄逼人，还有……她说不清楚，只觉得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什么她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善意，倒也不是敌意。

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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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意走出同仁堂，在门口站了片刻。

街对面的茶楼上，二层的窗户半开着，隐约可见一个淡青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是沈芸。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翰林院侍讲学士沈彦之的女儿，一个被父亲安插在薛琳琅身边的棋子，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她想起少时在府里见过的那些人。

那些被父亲请到府上的官员，起初都是这般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捧着父亲递过来的棋子，以为握住了便能飞黄腾达。

可他们不知道，棋子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父亲能让他们站在高处，也能让他们摔得粉身碎骨。

柳知意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回别院。”她对车夫说。

车帘落下的一瞬，她闭上眼，靠在车壁上。

同仁堂里药香混着陈年木料的气味还残留在鼻尖，让她想起很多年前，镇国公府的花厅里也曾有这样的味道。

那时她跟着父亲去镇国公府赴宴。

时竟穿一身玄色锦袍，腰间佩着龙纹玉珏，站在花厅门口，看见她便微微侧身让开路，礼数周全，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她那时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记住一个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的人那么久。

后来镇国公府没了。

她以为他也跟着没了。

再后来，滁州城，她站在他的营帐外，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忽然想起八岁那年，他侧身让路时，衣角带起的风。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变。

薛琳琅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救了他。

柳知意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

她不会帮薛琳琅。

也不会害她。

她只是……想看看，能让时竟相处甚笃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